赵立轩吓得膀胱一紧。
又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裤裆里黏糊糊的。
他哆嗦着嘴唇，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那把滚烫的枪管，快把他的额头烫熟了。
“砰砰砰砰！”
洛清晚连开四枪。
枪口是冲着他身后打的。
四个想趁机放冷枪的兵痞，脑瓜子直接炸开。
红白相间的浆糊飞溅。
溅了赵立轩一后背。
热乎乎的。
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这只是死神盛宴的开胃菜。
洛清晚一脚踹在赵立轩的断腿上。
骨头茬子错位的声音嘎嘣响。
赵立轩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到一边。
趴在泥水里，疼得直抽抽。
“嘘——”
洛清晚收起双枪。
两根手指捏住下唇。
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口哨声。
哨声穿透风雨，在洛家大宅上空回荡。
“咔哒，咔哒。”
洛家两米多高的青砖院墙上。
二楼的欧式雕花阳台上。
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那些退到一半的杨家军士兵停住脚步。
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墙头上，探出了五十个黑洞洞的枪管。
枪管粗壮，带着圆筒形的弹鼓。
那是春桃和夏荷。
带着五十个穿着深绿色作训服的女工和丫鬟。
她们脸上的脂粉洗得干干净净。
头上扎着利落的马尾。
五十把汤姆逊冲锋枪，被她们稳稳端在手里。
这是洛清晚花重金，通过黑市买办搞来的尖货。
“芝加哥打字机”。
连发速度快，火力猛。
对付这种密集冲锋的步兵，简直就是绞肉机。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大头兵揉了揉眼睛，枪托杵在地上。
他没见过这种带圆盘的怪枪。
“看着像一窝老娘们。”
“娘们？”
旁边的老兵痞啐了口唾沫。
“娘们拿烧火棍吓唬人呢！兄弟们，冲上去扒了她们的皮！”
他拉动步枪枪栓，准备瞄准。
洛清晚站在台阶上。
看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兵痞。
她红唇微启。
吐出两个字。
“开火！”
春桃深吸一口气。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五十把冲锋枪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连成一片耀眼的火网。
把昏暗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密集的子弹像暴风雨一样倾泻而下。
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那个喊着要扒皮的老兵痞。
胸口瞬间爆开十几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打成了破布娃娃。
“啊！我的腿！”
“救命啊！这特么是机枪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杨家军，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
一排排倒在泥水里。
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河。
汤姆逊冲锋枪的火力太猛了。
五十分钟的火力覆盖。
压得那几百个兵痞根本抬不起头。
他们手里的老式步枪，打一发还得拉一下枪栓。
在这个距离，完全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撤！快撤！”
一个连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街角躲。
刚跑出两步，后背中了几发流弹。
整个人往前一扑，栽进泥坑里不动了。
赵立轩趴在卡车轮胎后面。
听着头顶雨点般的枪声。
吓得魂飞魄散。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哪里弄来这么多机枪！
这他妈是一个商户人家能有的火力？！
枪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一百发弹鼓打空。
“咔哒”一声，空仓挂机。
硝烟弥漫。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呛得人直咳嗽。
洛清晚摆了摆手。
墙头上的枪声戛然而止。
街道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还在喘气的几个伤兵，躺在血泊里哀嚎。
剩下的几十号人，全缩在远处的街角，瑟瑟发抖。
连探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春桃趴在墙头上。
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枪柄直打滑。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下面地狱般的场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下。
“小、小姐，咱们杀人了……”
她声音哆嗦着。
“杀就杀了。”
夏荷在旁边，咬着牙。
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咱们。”
洛清晚听见上面的动静。
抬起头，冲着春桃喊了一句。
“这就软了？”
“我教你们的规矩呢？”
“换弹匣！”
春桃一激灵。
赶紧擦了把脸上的汗和雨水。
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战术背心上抠下备用弹鼓。
“咔”地一声卡进枪机。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洛清晚收回目光。
她走到那辆报废的卡车旁。
一脚踢在轮胎上。
“滚出来。”
赵立轩像只死狗一样，被她从车底下拽了出来。
他满脸是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洛、洛老板，饶命啊！”
他顾不上腿疼，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我都是听大帅的命令行事，我也是被逼的啊！”
洛清晚冷笑。
“被逼的？”
她掏出短刀，在赵立轩脸上拍了两下。
刀背冰凉，吓得赵立轩直打哆嗦。
“你刚才叫嚣着要踏平洛家的时候，可不像被逼的。”
洛清晚手腕一翻。
刀尖抵住赵立轩的喉咙。
刺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
“我、我错了！我嘴贱！”
赵立轩扬起手，左右开弓。
狠狠扇自己大嘴巴。
“洛祖宗！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洛清晚蹲下身。
看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留着你回去给杨虎臣报信？”
“告诉他我洛家有多少枪，多少人？”
“不不不！我绝对不说！”
赵立轩拼命摇头，像个拨浪鼓。
“我发誓！我要是说半个字，天打五雷轰！”
洛清晚没搭理他的发誓。
她站起身。
用鞋尖挑起地上一把沾满泥水的步枪。
踢到赵立轩面前。
“拿着。”
赵立轩愣住了。
看着地上的枪，不敢捡。
“洛、洛老板，您这是……”
“我给你个机会。”
洛清晚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捡起枪，对准我。”
“开一枪。”
“打中我，你活。”
“打不中，你死。”
赵立轩浑身发抖。
看着洛清晚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这女人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就这么笃定自己打不中她？
他看了看地上的枪。
又看了看四周。
洛家的护卫还没出来，墙头上的女人离得也远。
距离不到五米。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打中！
赵立轩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既然你不留活路，那就一起死！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步枪。
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直接单膝跪地。
枪托顶住肩膀，拉开枪栓。
动作快得出奇。
“去死吧臭婊子！”
他大吼一声。
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
一声轻响。
枪管里没有喷出火舌。
只有空仓挂机的声音。
没子弹！
枪膛里是空的！
赵立轩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
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疯了一样拉动枪栓。
“咔哒，咔哒。”
还是空的。
“怎么会……”
他瘫坐在地上，枪掉在泥水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洛清晚看着他绝望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声。
“赵副官，你当兵当傻了吧。”
“我扔给你的枪，我会留子弹？”
“你这智商，杨虎臣是怎么看上你的？”
她走到赵立轩面前。
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碾。
“啊！”
赵立轩惨叫。
十指连心，疼得他直冒冷汗。
“回去告诉杨虎臣。”
洛清晚弯下腰。
凑到他耳边。
声音极冷，透着股嗜血的杀气。
“这南城，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想打。”
“我洛清晚，奉陪到底。”
“不过……”
洛清晚停顿了一下。
看着赵立轩。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是回去报信。”
“总得留点什么作为见面礼吧？”
她举起手里的勃朗宁。
枪口对准了赵立轩另一条完好的左腿。
“你说呢，赵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