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千钧一发之际,洛清晚提着重型狙击枪爬上钟楼(1 / 1)

雨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里。

辣得生疼。

洛清晚往手背上吐了口带泥沙的唾沫。

用力抹了把脸。

把大提琴盒往上提了提。

背带深陷进肩膀的肉里。

衣服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泛着一股子汗酸味和雨水的腥气。

憋闷得慌。

“晚姐,别上去了。”

阿四在后面拽着她的衣角。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心湿热,在黑风衣上留下一道泥印子。

“这钟楼废了十几年了,里头的木头全烂了。”

“踩空了就得摔成肉饼,真成。”

“放手。”

洛清晚声音低沉。

嘴里全是雨水的涩味。

“赵猛,在底下守着。”

“带两个兄弟放风,招子放亮掉点。”

赵猛提着把驳壳枪,蹲在烂泥水里。

衣服上全是泥浆。

“大小姐放心,有俺在,一个兵痞也别想摸上来!”

他啐了口黄痰,抹了把脸。

洛清晚推开钟楼生锈的铁门。

“嘎吱——”

刺耳的铁器摩擦声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门上红锈剥落,蹭了她一手机油和铁腥气。

里面一股子陈年鸟粪和烂木头的恶臭。

熏得人直反胃。

“火柴。”

她头也没回,伸出手。

阿四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湿透的纸盒。

划拉了好几下,火星子直冒,就是点不着。

“妈的,这破天,连火柴都跟俺作对。”

他低声骂了一句,使劲在大腿上蹭了蹭盒子。

“刺啦。”

微弱的火光亮起。

照亮了前方的木梯。

木梯上的踏板早腐烂得像烂泥。

上面结着一层层黑乎乎的蛛网,还粘着几根鸟毛。

洛清晚一脚踩上去。

“咔嚓。”

木板碎裂的声音。

整只脚陷下去半截。

小腿迎面骨磕在坚硬的木棱上,疼得她直咬牙。

“晚姐,慢点!”

阿四在下面小声喊。

“闭嘴。”

洛清晚撑着木栏杆,借力往上翻。

手掌心全是滑腻腻的霉水,直打滑。

衣服被墙壁上突出的铁钉刮破了一道口子。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三层高的钟楼。

她爬了整整五分钟。

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

顶层。

风雨顺着古老铜钟的缝隙猛地灌进来。

吹得她脸皮生疼。

洛清晚把沉重的大提琴盒放在地上。

“啪嗒,啪嗒。”

解开金属扣。

手指冻得发僵,关节红肿。

她把那把重型狙击枪架在了钟口的青砖缝隙里。

精钢打造的枪托压在朽木上,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她趴在地上。

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直往里钻。

胸口贴着泥水。

洛清晚没在意。

她右眼紧贴着八倍光学瞄准镜。

手指探向腰间。

摸出了那个霍霆霄留在洛家的军用步话机。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她按下开关。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音响过。

洛清晚红唇微启。

“霍大少帅,在城门外看戏看够了吗?”

对岸。

军用吉普车里。

霍霆霄握着步话机的手,指关节猛地捏白。

“洛清晚?!”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不住的狂躁。

“你在哪?!”

“在你头顶上。”

洛清晚透过瞄准镜,看着对岸那辆亮着大灯的吉普车。

“苏老师,你这脾气,回了北平还是没变啊。”

“胡闹!”

霍霆霄冲着步话机怒吼。

额头青筋暴起。

“你跑那地方去干什么!”

“杨虎臣在城里布了重兵,两门野战重炮已经对准了洛家!”

“你特么找死吗!”

“两门炮?”

洛清晚轻轻扣了扣扳机。

“已经变成废铁了。”

霍霆霄一愣。

“什么?”

“我昨晚去端了督军府的军火库。”

洛清晚声音慵懒。

“顺便,把赵立轩那瘸子的另一条腿也废了。”

“现在南城里头,正放着绚烂的烟花呢。”

霍霆霄听得手心直冒冷汗。

这女人。

一个人。

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去端了人家的老底?

这胆子,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你受伤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得厉害。

“没,连油皮都没破。”

洛清晚笑了笑。

“行了,别废话。”

“把你的兵往后退一百米。”

“退后?”

霍霆霄眼神一冷。

“不可能。”

“老子今晚必须破城!”

“你冲进来,城门上那些老百姓怎么办?”

洛清晚反问。

“一炮过去,他们全得碎成肉泥。”

霍霆霄沉默了。

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所以我才让你撤!”

“不撤。”

洛清晚在瞄准镜里锁定着杨虎臣的眉心。

“我说过,我的命金贵,没人能收。”

她深吸一口气。

将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霍少帅,帮我测一下风速。”

霍霆霄握着步话机的手。

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暴雨。

“逆风,西南风,三级。”

“谢了。”

洛清晚红唇上扬。

“当初在大帅府,你老子那个狙击手,也是这么教你的吧?”

“洛清晚!”

霍霆霄吼道。

“老子命令你,不准开枪!”

“千米狙击,风雨这么大,你根本没有把握!”

“在南城,我才是老板。”

洛清晚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老师,这堂课的学费,你收好了。”

她挂断步话机。

随手扔在地毯上。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风雨声。

洛清晚调整着呼吸。

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一点点收紧。

“杨虎臣。”

她看着八倍镜里那个躲在女人身后、还在大声叫嚣的黄呢子身影。

眼神冷若冰霜。

“老娘送你上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