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
洛清晚挑了挑眉。
她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着促狭的光。
“霍大少帅,你老子这改口,倒是挺快啊。”
她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橘子汁水在齿间爆开,又酸又甜。
“北方大本营急电,看来你家老爷子是真不糊涂。”
霍霆霄站在书桌前,脸色红了红。
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大帅的话,就是军令。”
“晚晚,你这茶,是喝不成了。”
“喝不成也得喝。”
洛清晚拍了拍手。
拍掉手上的橘子皮碎屑。
“既然老爷子要见我,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怎么能不去北平给他敬杯茶?”
她站起身,披上那件白色的北极狐大衣。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走吧,少帅大人。”
“去城门口,先把你手底下那帮大老粗安顿好。”
南城城门口。
暴雨初停。
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气和刺鼻的硝烟味。
整条马路上全是被炸平的瓦砾。
霍家军的三个团,足足三万大军,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地列阵在城门内外的广场上。
士兵们的钢盔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泛着寒芒。
呼吸在冷空气里化成大片白雾。
霍霆霄牵着洛清晚的手,从吉普车上走下来。
两人穿过泥泞的街道,走向指挥台。
“少帅!”
“少帅好!”
三万大军的将领和士兵,看到霍霆霄出现,啪地立正敬礼。
那声音,如雷霆般在南城上空炸响。
但紧接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身边那个一袭红衣、披着雪白北极狐大衣的女人给吸了过去。
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全都跟着那抹红移动。
“老张,那就是少夫人?”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团长,捅了捅旁边的参谋。
他嘴里嚼着个黑乎乎的冷红薯,红薯皮都没剥干净。
“长得真俊啊,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小声点!”
老张压低声音,拿手肘捣了他一下。
“少帅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你想要命不?”
他吸了吸鼻子。
“少夫人在钟楼上那一枪,可把杨虎臣的右臂都打成肉泥了,是个女杀神!”
周围几个士兵也在小声嘀咕。
手里攥着生锈的枪管。
“真的是个娘们开的枪?俺不信。”
“不信你去问赵副官,他现在还在地牢里嚎呢。”
霍霆霄听着底下那些大老粗的议论声。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手心也满是黏糊糊的冷汗和泥水。
他看着那些直勾勾盯着洛清晚大腿和后背的眼神。
心头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帮孙子!
连他的女人也敢看!
洛清晚感觉到了他身上肌肉的紧绷。
她靠在他肩膀上,吐气如兰。
“苏老师,你手底下的兵,怎么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怎么,你不高兴?”
“洛清晚,给老子把大衣扣紧了!”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沙哑。
他大手一扯,直接把大衣领子拉高,严严实实地捂住她白皙的锁骨。
“我不冷。”洛清晚挑了挑眉。
“我冷!”霍霆霄说。
他看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三万大军。
看着那群大老粗探头探脑的做派。
心底的那股子极度的占有欲和狂躁。
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老子要让你们看看,这女人,到底是谁的!
“晚晚。”
他低声叫她。
“干嘛?”
洛清晚刚一抬头。
霍霆霄突然一个转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高山。
直接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狠狠地抵在了解放路那堵斑驳的青砖城墙上!
“砰”的一声。
洛清晚的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城砖上。
震得上面的泥灰簌簌往下落。
沾了她一衣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霍霆霄的双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
粗糙的掌心里,全是冰凉的雨水和老茧。
他低下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一众将领和三万大军呆若木鸡的注视中。
狠狠地。
狂暴地。
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气死人不偿命的红唇!
“唔!”
洛清晚的桃花眼瞬间睁大。
这混蛋。
当着三万大军的面,玩这一出?!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她想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但霍霆霄的身体沉得像块铁板,死死压着她。
另一只大掌滑到她的腰后。
极其用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两人的身体,在冰冷的青砖墙上,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台下的士兵们,直接看傻了眼。
整个广场上,死一般的静。
只剩下冷风吹过刺刀的沙沙声。
还有。
两人唇齿间极其细微的、让人耳红心跳的撕咬声。
“少帅……这……”
大胡子团长手里的红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在黄泥水里滚了两圈,粘满了煤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真成,大帅这儿子,跟狼崽子似的。”
“林副官,咱们要不要转过去?”
小兵拽了拽林副官的衣角。
林副官老脸一红,拿脚尖在泥水里踢了踢。
踢起一脚泥点子。
“转过去个屁!都给老子立正!不许看!”
他自己却用手缝捂着眼,偷偷往那儿瞟。
洛清晚被他亲得有些发懵。
肺里的空气被这男人不讲理地全部夺走。
嘴唇上火辣辣地疼,肯定是破皮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刺鼻的硝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汉酸和冷冽皂角香。
这味道,意外地让她觉得有些头晕。
她不再挣扎。
手慢慢环住他的后颈。
手指揪住他汗湿的衣领。
霍霆霄察觉到她的顺从,眼里的暴虐和惊恐终于退去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缱绻。
他吮吸着她的红唇,像是在品尝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药。
哪怕被她嘴角的血迹染红了嘴唇,也死活不肯松口。
过了很久。
他才极其不舍地松开了她。
洛清晚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脸颊红得像一抹晚霞。
红发马尾在风里乱晃。
她看着霍霆霄那张同样潮红、却挂着得意笑容的俊脸。
极其嫌恶地皱了皱眉。
“霍霆霄,你属狗的啊?”
她啐了口带泥沙的脏唾沫。
“把我的口红都蹭到你脸上了。”
霍霆霄用手背抹了把嘴。
果然,手背上多了一抹艳红。
他咧嘴笑,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
“宣示主权。”
他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沙哑得要命。
“省得那些大老粗,天天盯着你看。”
“大老粗看我怎么了?那说明本小姐长得好看。”
洛清晚戳了戳他的胸肌。
硬邦邦的,全是汉。
“少帅大人,别以为你亲了我,你私自调兵进城的账就不用算了。”
霍霆霄拉起她的手。
握在自己掌心里,很热,很烫。
“算。”
“你想怎么算,都成。”
“少帅!”
林副官终于看够了戏。
他捂着脑袋跑过来,满脸通红。
“杨虎臣那老小子的残部已经被彻底清剿了。”
“洛少爷已经带着人去接收金库了。”
“知道了。”
霍霆霄转头,脸上的温柔在瞬间消失殆尽。
眼神冰冷。
“回府。”
他牵着洛清晚,在万众瞩目的欢呼声中。
再次上了那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
卡车发动。
喷出一股浓烟。
洛清晚靠在后座上。
手在衣袋里摸索着那枚私章。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门。
“苏望辰……”
她看着霍霆霄的侧脸,轻声问。
“咱们,什么时候回北方?”
霍霆霄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黑眸幽深。
“等南城的事了结了。”
“我带你,去看北方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