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清霓坊推出童装系列,两个萌宝成了最佳免费模特(1 / 1)

霍霆霄两条胳膊平端着,像是端着个刚拉了环的手榴弹。

他迈着大胯步往正厅里挪,步子重得很。

“媳妇,你看我这姿势还成不?”

他头都没敢低,只用眼梢去瞥怀里的大儿子。

大儿子这会儿正嘬着自个儿白胖的手指头,砸吧出清脆的声响。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亮哈拉子。

“挺成,像个端盘子的堂倌。”

洛清晚跟在后头,伸手理了理墨绿色丝绒裙子的裙摆。

裙角上还沾着一小片先前落在地上的脏叶子。

她顺手拍了拍,手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和平饭店的正厅里。

大红色的双喜字挂在最上头,底下摆着几张缺了油漆的老木桌子。

桌上散落着没吃干净的果皮和花生壳。

大总统派来的顾次长正端着个亮闪闪的洋玻璃杯,指甲缝里塞着点黑泥。

他老远就闻到霍霆霄身上那股子生黄瓜和廉价烟草的味儿。

刚想捂鼻子。

一抬头,眼睛就被霍霆霄怀里的红襁褓给死死勾住了。

“哎哟,少帅!这就是两位小魔王吧?”

顾次长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里头红乎乎的葡萄酒洒出两滴,落在他雪白的袖口上。

留下两个暗红色的湿印子。

他赶忙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下人,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这衣服……真好看呐!”

顾次长指着大儿子身上那件白棉布小卫衣。

“这剪裁,这料子,看着就比洋人街上那些个西装小洋衣顺眼多了。”

霍霆霄得意地咧开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他大嘴一呼,一股子昨晚喝剩的烧刀子酒气直往顾次长脸上喷。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媳妇亲手画的图纸。”

“全天下独一份,有钱你都买不着。”

他把大儿子在怀里往上托了托。

结果动作有点重,小家伙“噗”的喷出一个大口水泡,刚好黏在霍霆霄的军装领章上。

霍霆霄也不嫌脏,用大拇指胡乱一抹。

在军裤上蹭了蹭。

洛敬山端着个黑乎乎的茶碗走过来。

“顾次长,大老远带个牌匾过来,辛苦了,来,喝茶。”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茶叶沫子吐在台阶旁边的水坑里。

“我这大外孙身上的衣服,可是清霓坊下个月才要卖的新款。”

顾次长一听,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火灯。

“新款?洛老爷,这衣服叫啥名?我回去也给家里的小孙子整两件。”

洛清晚走上前。

她大衣领口有些松。

露出脖颈上一个被霍霆霄啃出来的浅红色牙印,她用指甲盖挠了挠,有些发痒。

“叫‘萌宝’。”

洛清晚不紧不慢地开口。

“专门给一岁底下的小娃穿的,明儿起,清霓坊南城总店和北平分店同步开卖。”

“不过得排队,一万法郎起步,少一分钱都不卖。”

顾次长脸上的肥肉抽了抽,有些肉痛地摸了摸裤兜。

一万法郎,都够买十来头大肥猪了。

可看着这小家伙穿着,真是不错。

“我订两件!要小少爷身上这一模一样的款式!”

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法国富婆不知道从哪挤了进来。

她身上喷着浓得呛人的香水味,直往洛清晚鼻子里钻。

手腕上戴着的金镯子在玻璃柜上磕得“当啷”直响。

“我也要一件!要小小姐穿的那件粉色蕾丝小旗袍!”

另一个阔太太也跟着喊,手里挥舞着一大叠沾着手汗的法郎钞票。

大厅里顿时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将领们和洋商们全围了上来,手里捏着金条和地契,死命往前挤。

春桃拿着根铅笔,在个油亮亮的黑皮账本上飞快地记着。

笔尖有些秃。

她一着急,用门牙把笔尖生生啃掉了一截。

吐出满嘴的黑石墨渣子,在嘴唇上抹了一圈黑印。

“别抢!一个一个来!登记名字和定洋!”

春桃大声喝道,唾沫星子乱飞。

“大小姐说了,一天只接十单,晚了明天再来!”

洛敬山和霍震霆在后头,看得直砸吧嘴。

“亲家,你这闺女,做生意的脑子比我的皮带还灵光。”

霍震霆老头子蹲在椅子上。

鞋脱在旁边,露出白线袜子上一个破了洞的大脚趾。

他用大拇指去抠大腿上的泥。

“我那俩孙子,一落地就成了摇钱树,真成。”

洛敬山啐了一口茶。

“我闺女那是生财有道,哪像你,只会拿着皮带抽人。”

老头子笑得一脸褶子,把沾了鼻涕的手帕在长衫上蹭了蹭。

这一场满月酒。

清霓坊的“萌宝”童装系列彻底在南城和上海滩炸开了锅。

洋行的买办们连夜派人送大洋过来。

就为了能给自个儿的儿子闺女抢一件和霍家大孙子一模一样的衣服。

洛家的金库,这回真要被法郎和金条给塞爆了。

转眼间。

一年过去了。

雪花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南城又迎来了秋天。

老闸北街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子烂稻草和湿润的江水腥气。

洛家大宅的后院花厅里。

今天大门紧锁。

连窗户缝都被洛砚廷拿红绸子给顶得死死的。

“嘎吱,嘎吱。”

一岁大的两个小家伙这会儿正光着脚。

在铺着红地毯的地上慢吞吞地爬着。

大儿子霍承宇长得虎头虎脑,身上的小卫衣后面破了个大口子,露出白胖的脊背。

他在泥地上滚了滚,把地毯上的干花瓣弄得满头都是。

二女儿霍明月穿着件小红旗袍。

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只小孔雀,屁股那儿已经被尿湿了一小片。

她正流着哈拉子,去抠墙角的一块死石灰。

“承宇,明月,快到爸爸这儿来。”

霍霆霄光着膀子,坐在竹椅上。

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

包子皮里有些焦黑的煤烟灰,他也懒得擦。

他肚子上那八块腹肌,在冷风里冻得微微打颤。

洛敬山和霍震霆两个老头子蹲在旁边。

桌上摆着个巨大的笸箩,里头塞满了大红色的干花瓣和细沙。

今天,是两个小魔王“抓周”的日子。

笸箩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大红色的物件。

有洛敬山放的一把十两重的纯金算盘,金闪闪的,磨得极其刺眼。

有霍大帅放的那枚红玉雕刻的“大元帅印”。

还有吴神医放的一个带药垢的药罐子。

连张师长也凑热闹,放了一根带着黑火药味的三八大盖通条。

“霍老头,你别把那印子放最前头!”

洛敬山黑着脸,用手帕抹了一把红红的眼眶。

大声吸溜了一下大鼻子。

“我大外孙得抓算盘,往后当全球首富!”

“去你大爷的算盘!”

霍震霆气得直跳脚。

“我霍家的种,当然要当军人,必须抓印章和大刀!”

他把腰上系着的那半截皮带也扯下来,重重扔在笸箩里。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洛清晚这时候换了一身素净的蓝色棉布长裙。

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用根筷子别着。

她手里抱着个油纸包。

油纸上漏出一截黑乎乎的铁管子。

“大兵,把这个放进去。”

她走过去,把纸包放在笸箩正中间。

“这是啥?”

霍霆霄凑过来,大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老子怎么瞧着像我那把狙击枪?”

“就是狙击枪。”

洛清晚扯起一抹坏笑。

“我用黑檀木亲手刻的,一比十的比例,带八倍镜呢。”

“媳妇,你这也太硬核了。”

霍霆霄砸了砸嘴。

“万一儿子真抓了这玩意,你真打算教他开枪?”

“老娘不教,难道让你教他拿着鸡毛掸子去赶鸡?”

洛清晚白了他一眼,在竹椅上坐下。

大肚子生完一年了,她这腰还是酸。

她拿过桌上那个缺了口子的温茶碗,喝了一大口。

两个小家伙在红地毯上停住了。

霍承宇吸了吸鼻子。

他那一双黑油油的眼睛,穿过大红被子的褶皱。

死死盯住了笸箩最中间的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他伸出胖乎乎、沾着黑泥的小手。

在地上撑着。

撅着屁股。

一步一步,朝着洛清晚亲手刻的那把重型狙击枪模型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