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捐出洛家一半的家产,成立国家级教育与基础建设基金(1 / 1)

洛清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木头。

木头茬子挂破了她风衣的下摆,扯出一根黑线头。

她也没管,大马金刀地跨坐在那把破椅子上。

椅子腿发出一声难听的“嘎吱”声,摇晃了两下。

“老娘要用咱们洛家的钱。”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发潮的薄荷糖。

连着糖纸一块撕开,把沾了点兜里灰尘的糖塞进嘴里。

嚼得咯嘣响,一股子凉气直冲脑门。

“二哥,拿出一半的家产。”

她吐掉嘴里的一小块碎糖渣子。

“全部砸进去。”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像乱葬岗。

洛敬山刚端起那把紫砂壶,正凑在嘴边喝水。

听见这话,他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接顺着下巴流进了黑长衫的领口里。

烫得他“哎哟”一嗓子叫唤出来。

“咳咳咳!”

老头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一口浓茶混着黄老痰,直接喷在了地上的青砖上。

溅起几滴脏水,落在他那双黑布鞋的白袜腰上。

“你……你个败家闺女!”

洛敬山拿那块脏兮兮的真丝手帕胡乱抹着下巴上的茶水。

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一半的家产?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他气得拿拐杖使劲戳着地面。

戳出一个个白点子。

“那可是几十个亿的大洋!能把这南城买下来翻个底朝天!”

“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捐了?”

洛砚舟也傻眼了。

他手里还抓着那把断了一根梁的破算盘。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骨往下滑,卡在鼻头那儿。

他拿沾满墨水的手背去推,在鼻子上抹出一道黑印子。

“晚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洛砚舟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咱们在欧洲割洋人的韭菜是赚了不少。”

“可真要拿出一半来,洛家名下的钱庄和商行,资金链得断一半。”

霍震霆坐在炕沿上。

他光着脚丫子,大脚趾头还在那儿无意识地抠着脚底板的老皮。

抠下一小块死皮,随手弹在半空。

“儿媳妇,你爹说得对。”

老头子砸吧砸吧嘴,嘴里一股子旱烟的焦苦味。

“这年头,枪杆子和钱袋子,那就是命根子。”

“你把钱全撒给那帮穷鬼,你图个啥?”

“没成想你这脑子,平时挺好使,这会儿咋进水了?”

洛清晚没搭理他们。

她低头,看着军靴底子上沾着的一块干泥巴。

在椅子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把泥巴蹭掉。

“图个啥?”

她冷笑了一声。

“图老娘出门的时候,不用捂着鼻子闻死人臭味。”

“图我洛家的货船走在江上,不会被饿疯了的流民给凿沉了。”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洛敬山跟前。

一把扯下他手里那块脏手帕,扔在桌上。

“爹,你守着那座金山,能当饭吃?”

“洋人这回是退了,等他们喘过气来,开着铁甲舰来抢。”

“你拿金条去砸他们的炮弹?”

洛敬山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的黄牙咬得咯咯响。

“那……那也不能全捐啊。”

他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谁说不能捐的!”

霍霆霄突然跳了出来。

他大跨步走到洛清晚身边,大脸红扑扑的。

身上那件白衬衫还破着两个洞,露出里头结实的胸毛。

他一把揽住洛清晚的细腰。

大手在上面使劲捏了两下。

“我媳妇说得对!钱留着就是发霉的!”

“老子那三十万大军,要是连条平坦的路都没有,打个屁的仗!”

霍霆霄扯着破锣嗓子吼,唾沫星子喷了洛砚舟一脸。

洛砚舟嫌弃地拿袖子擦了擦脸。

“小霍,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掏过一个大洋吗?你连买包烟的钱都是晚晚给的。”

霍霆霄老脸一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老子吃软饭怎么了!老子吃得理直气壮!”

“老子明儿就把霍军的军费全拿出来,跟着媳妇一块凑!”

“你快闭嘴吧。”

洛清晚一巴掌拍在霍霆霄的胸口上。

拍得他闷哼了一声。

“你那点军费,还不够给洋人塞牙缝的。”

她转头看着洛砚舟。

“二哥,这钱不是白扔的。”

“咱们成立一个基金,名字我都想好了。”

她手指头在桌上那滩脏茶水里蘸了蘸。

直接在红木桌面上画了几个大字。

“国家级教育与基础建设基金。”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修铁路,建桥梁,开学堂。”

“所有的账目,全挂在这个基金名下。”

洛砚舟凑过去看那几个水渍写的字。

水干得快,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晚晚,你把摊子铺这么大。”

“南京那边那帮喝血的老爷们能干?”

他压低声音,嘴里喷出一股子油条的酸味。

“大总统刚才可是带着近卫营来抄家的。”

“这十个亿的肥肉摆在明面上,他们能不眼红?”

“他们非得打着国家的名义,把这基金给吞了不可。”

洛砚舟急得直搓手,手心里的墨水全搓在手背上了。

洛清晚扯起红唇。

她那双狐狸眼弯了弯,透着股子阴损的坏水。

“吞我的钱?”

“老娘的钱,上面全淬了毒。”

她走到炭火盆边上,伸脚踢了踢里头的火红木炭。

飞起几点带着糊味的火星子。

“这基金,咱们洛家出钱。”

“但管钱的人,得是咱们自己挑。”

洛清晚转头看着霍霆霄。

“大兵,你手里那三十万杆枪,是摆设吗?”

霍霆霄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裤腿上的灰扬了一片。

“得咧!媳妇,我懂了!”

他大步走过来,满嘴大蒜味凑到洛清晚脸前。

“老子派兵去管着这钱!”

“修路的款子,建学校的大洋。”

“谁敢伸爪子贪一分钱。”

霍霆霄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咔哒”一声推上膛。

“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他的狗头!”

“连他家祖坟都给刨了!”

洛敬山坐在太师椅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满是老年斑的手,在椅背上使劲抠着。

“这……这能行吗?”

“南京那边要是派审计员来查账呢?”

“查账?”洛清晚冷哼。

她抓起桌上那个断了梁的算盘。

直接扔进墙角的字纸篓里,砸起一片灰。

“让他们查。”

“老娘要把账本全公开,登在全国的报纸上。”

“哪个县的县长敢在修桥的洋灰里掺沙子。”

“我就让全国的老百姓指着他的脊梁骨骂。”

她冷眼看着洛砚舟。

“二哥,这基金会的第一任会长,你来当。”

洛砚舟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我不行!”

他连连摆手,手心里的墨水甩在衬衫上。

“我算算账还行,这跟南京当官的打交道,我这书生气压不住阵啊。”

“真成,你没种。”

霍霆霄在旁边插嘴。

“二哥你怕个鸟,老子让林副官带一个营,天天站你办公室门口!”

“谁敢跟你大声说话,直接大耳刮子抽他!”

洛砚舟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这个兵痞子。

洛清晚拍了拍洛砚舟的肩膀。

“二哥,你就管账,其他的我来摆平。”

“这事儿没商量。”

她转头看向还在抠脚的霍震霆。

“大帅,您在北平的那些个老部下,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让他们去监工。”

霍震霆把脚底板上的黑泥随手抹在炕席上。

他咧开大嘴,露出两颗黄牙。

“这活儿对脾气!”

“老子那帮老弟兄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让他们去盯着盖学堂,准保连块砖都丢不了!”

老头子乐得直拍炕席。

屋里四个大男人,算是彻底被洛清晚给压服了。

洛敬山长叹了一口气。

他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

“得,洛家算是让你给掏空了。”

“不过也罢,要是真能换个太平盛世。”

“我这把老骨头到了底下,见着列祖列宗也算有个交代。”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捶了捶酸痛的后腰。

洛清晚扯过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里头还有点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春桃!”

她冲着门外大喊。

“去把账房的先生们全叫来。”

“今晚连夜把捐款的文书写好,明早发通电!”

春桃在门外应了一声,脚底抹油跑了。

这天大的事儿,就这么在几句糙话里定了盘子。

霍霆霄凑过来,大脑袋在洛清晚肩膀上乱蹭。

“媳妇,你这一手,可真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傻乐着,手又不老实地摸上她的腰。

“这钱捐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省吃俭用了?”

“老子以后顿顿吃大葱蘸酱也成。”

洛清晚一巴掌拍飞他的咸猪手。

手背拍出响亮的一声。

“吃你的大葱去,老娘还要吃海参鲍鱼呢。”

她翻了个白眼。

“洛家的买卖还在,饿不死你。”

正说着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扑通!”

林副官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门外跌撞进来。

直接趴在青砖地上。

他那件白衬衫这会儿已经成了泥灰色,领口还撕破了一大块。

“少帅!夫人!不好了!”

林副官扯着破锣嗓子嚎。

嘴里喷出一股子刚吃过韭菜盒子的臭气。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膝盖上全是黑泥。

“南京!南京那边来人了!”

霍霆霄眉头一横,一脚踹在门框上。

震得门上掉下一块白漆皮。

“来人就来人!大惊小怪的号什么丧!”

“大总统不是刚滚回去吗?”

林副官急得直哆嗦,手里的军帽都掉在地上了。

“不是大总统!”

他猛咽了一口带沙子的干唾沫。

“是财政部的人!”

“他们……他们不知道打哪听说了您要设基金的事儿。”

林副官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是惊恐。

“他们带着封条来的!”

“说洛家的资产涉嫌违规,要强行查封咱们的全部金库!”

洛清晚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手指头死死捏着衣角,指节发白。

“查封老娘的金库?”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嗜血光芒。

“大兵。”

她转头看着霍霆霄,语气阴沉得可怕。

“去把库房那挺重机枪给老娘抬出来。”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洛家大门上贴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