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孩子们渐渐长大,继承了父母极其变态的智商和武力值(1 / 1)

洛清晚靠在红木藤椅上。

椅面有些发旧,边缘的红漆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有些开裂的白木头。

她端着一碗温茶,茶碗底上结着一圈老茶垢,她也懒得擦。

大雨刚停,院子里全是湿乎乎的泥巴气儿,混着几只死知了发霉的味道。

她轻轻抿了一口凉茶,把茶叶梗子“啐”地吐在旁边的花盆里。

“大小姐!不好了!”

春桃踢里踏拉地跑进院子。

她脚上那双新布鞋踩满了稀烂的黄泥,大脚趾头那儿还破了个洞,露出一截沾着泥的白袜子。

她手里拿着个咬了半截的冷馒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喊。

“大少爷又把老爷的宝贝给拆了!”

洛清晚眉头跳了跳。

她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把茶碗撂在桌上。

“这回拆的啥?我那只法国带回来的座钟?”

“不是!”

春桃拍了拍肚皮,把嘴里的面渣子使劲咽下去,噎得眼珠子直翻。

“是大帅的金怀表!还有洛老爷账房门上的那把大铜锁!”

“他拿您头上的铜发卡,在锁眼底下一撬,咔吧一下就开了!”

洛清晚捏了捏太阳穴,觉得脑仁有些生疼。

“装回去了没?”

“装是装回去了。”

春桃咽了口唾沫,伸手在兜里摸了摸。

摸出三个黄铜齿轮。

“可大少爷说这表太沉,多余的零件他给省了,现在那金怀表走得飞快。”

“一分钟能跑出两分钟的道儿来,大帅这会儿正满院子找鞋底子要抽他呢。”

洛清晚刚想说话。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皮靴声。

霍霆霄光着半边膀子,身上那件军装外套湿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背上,散发着一股子生大蒜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他黑着一张大脸,两只脚上全是泥浆,走一步在大理石上留个黑印子。

“媳妇!你快管管你那闺女!”

他一进门,把手里的皮鞭子往桌上一扔。

“哐啷”一声响,把桌上的空茶碗都给震飞了。

洛清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明月又怎么了?抢了你营房里的马?”

“抢马算个屁!”

霍霆霄急得直挠头,头皮屑刷刷往下掉,落在他宽大的肩膀上。

“她今天跟老头子去城南集市,一个卖泥人的贩子看她小,想骗她三个大洋。”

“她硬是没哭,拿着老二的铁算盘,在地上跟人家算成本和人工。”

“算得那贩子满头大汗,说不卖了。”

洛清晚挑了挑眉。

“不卖就不卖,多大点事。”

“可那贩子嘴里不干净,骂了句脏话。”

霍霆霄一拍大腿,声音震天响。

“你闺女一个过肩摔,把那一百五十斤重的汉子,直接扔进大粪车里了!”

“那大粪车刚好满了,泼了那贩子一头一脸,现在人还在警备司令部里哭呢!”

霍霆霄大嘴咧着,眼里全是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慌乱。

“她才五岁啊!五岁!”

“老子军营里新招的大头兵,都没她这手过肩摔干净利落!”

洛敬山和霍震霆两个老头子这会儿提着旱烟袋和皮带,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

洛敬山脚下的黑布鞋破了个大洞,大脚趾头突在外面。

他大声擤了一把鼻涕,抹在帕子上,塞进长衫袖子里。

“亲家!你少在这儿嚷嚷!”

“我大外孙女那是生财有道,还有那一身的神力,往后是当掌柜的料!”

“当个屁的掌柜!”

霍震霆光着脚,把布鞋捏在手里,在大腿上使劲拍打。

“我孙女那手过肩摔,分明是老子霍家军的底子!往后得去当女元帅!”

“当元帅去江边吃冷风啊?你个霍老头,成心咒我外孙女!”

洛敬山吹胡子瞪眼。

两个老头在天井里顶着脑门,口水星子乱飞。

“行了,都闭嘴。”

洛清晚走过去。

她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家伙。

“承宇和明月呢?”

“在后院呢。”

春桃指了指后头的花房。

“小小姐正拿着吴神医的药箱子,给大少爷包扎呢。”

洛清晚和霍霆霄对视了一眼。

两口子抬脚往后院走。

刚跨进花房。

就看见六岁的霍承宇正坐在个花盆上。

他那条新买的开裆裤上全是大红色的泥巴,手心里也全是黑泥。

他的左手大拇指上,正歪歪扭扭地缠着几圈白纱布。

纱布上还糊着一层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黄连味。

“承宇,手怎么了?”

洛清晚走过去。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蹲下身,拉过儿子的小手看了看。

“没事,妈妈。”

霍承宇咧嘴笑,露出一颗刚缺了的门牙,吐字漏风。

“刚才拆大锁的时候,被铜片子刮了一下。”

“明月说这叫勋章,得包扎。”

五岁的霍明月正抱着个大药罐子。

她那一身粉色的小旗袍上,全是黑红色的印泥,还有几点鸡屎。

她用小胖手指头抠了抠鼻子。

“对,妈妈,哥哥流了好多血。”

“我拿吴大夫的当归和黄芪给他敷上了,保准明天能长好。”

她咧着嘴笑,脸上的脏泥糊成了一团。

霍霆霄在旁边,有些心疼地去抓儿子的小手。

“臭小子,下回拆东西,用老子给你的工具,别用你妈的发卡。”

“那发卡硬邦邦的,伤手。”

洛清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霍霆霄,你还嫌他拆得不够多?”

“我那柜子上的锁,这个月已经换了五把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明月,把吴大夫的药箱子放下。”

“那里面都是毒药,吃一口你得去见阎王。”

霍明月有些不舍地把药罐子塞进床底下。

“妈妈,我没吃,我就是用手指头舔了舔,挺甜的。”

两口子听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甜的?”

霍霆霄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砒霜!王八蛋,老吴怎么把这玩意儿也带进来了!”

他一把抱起女儿,大嘴往她嘴里塞。

“快吐出来!老子给你倒水漱口!”

“少帅,大帅,出事了!”

大门口突然传来林副官气喘吁吁的吼声。

他脚底下打滑,直接在院子里的黄泥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军裤膝盖处瞬间糊了一大块烂泥,他也顾不上。

爬起来,满头都是大汗。

“少帅!夫人!后山……后山的炮兵连大营出事了!”

林副官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大口喘气。

“大少爷刚才偷摸溜进了重炮阵地!”

“把那门法国造的重型野战炮给卸了!”

“里头的传动轴和膛线管,全被他用小改锥给拧下来了!”

“这会儿正装在木箱子里,说要带回来给小小姐当玩具呢!”

霍霆霄张着大嘴。

手里的军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光着大脚丫子,在泥水里直发懵。

“卸……卸大炮?”

他嘴唇直哆嗦。

“那大炮一万多斤重,他一个六岁的娃,怎么拧得动螺丝?”

“是用大帅那根皮鞭子的铜扣子,给硬生生撬开的!”

林副官指着大门口。

“大炮的零件全散在烂泥里了,张师长正带着一个营的兵在泥里刨零件呢!”

洛清晚听了,太阳穴“腾腾”直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旁边正在冲她咧嘴傻笑的霍承宇。

小家伙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黑檀木的小狙击枪。

“霍霆霄。”

她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冰碴。

“去把那鸡毛掸子拿来。”

“今晚,老娘非把这小魔王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霍霆霄咽了口唾沫,有些心疼地抱紧了儿子。

“媳妇,别气,这大炮卸了,说明承宇有当工兵的天赋啊。”

“天赋个屁!”

洛清晚夺过他手里的军鞭。

“再不打,明天他能把大帅府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