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用事实告诉洋人,在我的地盘上,龙得盘着虎得卧着(1 / 1)

“一炮把他连人带船一块轰了!”

霍霆霄的话音在大堂里回荡。

他手里还抓着个啃得干净的骨头。

随手一扔,“当啷”一声,骨头砸进旁边的空大碗里。

他有些粗鲁地用手背一抹嘴,嘴角蹭了一圈带油光的黑灰。

洛清晚站在雅间里,看着窗户外头正下得密密匝匝的大雨。

冷风吹着窗棂子,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她身上那件灰棉布袍子被大雨泼湿了一半,黏糊糊贴在背上。

马修瘫坐在大排椅上,两百斤的肥肉直打哆嗦。

“少帅,洛小姐,你们不能这么做。”

他一开口,嘴里喷出一股子生洋葱和烟草的焦苦味。

“这是强盗行为!我们美孚和大英帝国的领事馆……”

“少跟老子提什么领事馆。”

霍霆霄一撇大嘴,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砸在马修新皮鞋旁边的一个脏泥坑里。

“史密斯那个死胖子昨天刚在南城领事馆门口跪着唱了大戏,你不知道?”

“你那领事馆,明天老子就派人去给贴上封条。”

马修被噎得满脸通红,脑门上全是一颗颗油汗。

他手抖个不停,抓着皮包的指节都发了白。

“你们……你们南城,这是在向文明世界宣战!”

他尖着嗓子喊,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洛清晚转头顺过身。

她高跟军靴在湿漉漉的石板上踩出清脆的节奏。

“文明世界?”

她扯起唇角,露出一抹分外温和、却冷得像冰的笑。

“马修先生,这南城的规矩,今天,我替大总统来给你们重新立一立。”

“你们以前抢我们的铁,拿我们的煤,连老百姓锅灶里的洋油都要卡扣。”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提什么文明世界?”

马修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

他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霍霆霄大手一伸。

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他呢子大衣的后领子。

“老实点,别乱动。”

他大手一使劲,马修身上的燕尾服纽扣“崩”地飞出去两颗。

一颗砸在桌上,滚进了一碗带茶垢的凉茶里。

“大兵,把那纸契约收好。”

洛清晚指着桌上马修刚签过字的转让书。

“明儿一早,让二哥去银行,把美孚在南城的所有地契全给过了户。”

“要是少了一个字,就把这胖子的两条大腿卸下来,挂在城门柱子上吹风。”

霍霆霄大笑,一脚踹在马修的屁股上。

“得咧!听媳妇的!”

马修被踹得往前一趴,嘴啃在泥地里,吃了一嘴的碎草叶。

他疼得直号丧。

林副官带着两个班的弟兄跑进来。

他皮鞋底上全粘着踩烂的红玫瑰花瓣,黑乎乎的一大片。

“少帅,夫人,外头的洋兵全缴了枪,正跪在泥水里磕头呢。”

林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连南京派来的顾次长,这会儿也老实了,正端着茶杯在隔壁等您呢。”

洛清晚迈开步子往外走。

“让顾次长等着,大清早的,老娘没空陪他喝茶。”

她踩着军靴,走出了茶楼的大门。

外面的大雨越下越急。

打在黑风衣的衣角上,啪嗒直响。

半边天空被远处的重工业区映得发红。

黑色的烟雾像几条粗大的长蛇,直往云霄里钻。

“这南城的天,总s算是换了颜色了。”

她轻声说。

霍霆霄打着大红伞跟在后头。

他军装风纪扣歪斜着,脸上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煤灰。

“媳妇,那咱们今晚,真把这洋人给平了?”

“平什么平,打仗太费钱,老娘是个生意人。”

洛清晚拍了拍衣服上的落叶。

“在我的地盘上,龙得给我盘着,虎得给我卧着。”

“他们想要南城的煤,想要西港的码头,就得拿着他们的黄金,老老实实来求我。”

“媳妇,你这心胸,真成,老子这辈子就给你当打手了!”

霍霆霄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媳妇说得对!谁敢不服,老子一炮把他连人带船一块轰了!”

洛家老宅。

一推开门,一股子浓烈的生蒜和红烧肉味道扑面而来。

大少爷洛砚川正端着那把落满茶垢的紫砂壶,坐在大椅上剔牙。

他用小拇指抠出一粒肉丝,随手弹在旁边的痰盂里。

“晚晚,小霍,洋人退了?”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

“南京刚才又来电话了,说那两车黄金已经在南站卸货了。”

“大总统说,这回是误会,要亲自发通电,给洛家和霍家军道歉。”

洛清晚在旁边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长鸣。

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那是怕了咱们在江北的那三千大炮。”

“二哥,砸盘的事,收手吧。”

洛砚舟从偏厅走出来。

他金丝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还向着个红皮账本。

“全收手了!这回咱们不仅没亏,还把洋商在南城的三成大当铺全给低价收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明儿一早,清霓坊就能在香榭丽舍大街重新开张。”

“这南城的钱袋子,现在,算是彻底姓洛了。”

洛敬山在一旁,大声擤了一把鼻涕,抹在真丝手帕上。

老头子眼眶通红。

“好……好啊,给洛家争脸面。”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

“往后,咱们洛家,就是这民国最大的财阀了。”

洛清晚笑了笑,没当回事。

“财阀?爹,咱们有钱有枪,可底下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发出“嗒、嗒”的声音。

“西北的油田打通了,大桥也通车了。”

“明天第一列装满原油的火车,就要从延长县开进南城总厂。”

“有了这批油,咱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就能在战场上跑起来了。”

霍霆霄一听,眼里凶光暴涨。

他一拍大腿,裤子上的干泥星子飞起一片灰。

“好!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明儿一早,我亲自带人去火车站守着,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卡油!”

正商议着。

林副官又火风火火地从大门口跑进来。

他脚底板打滑,直接在院子里的黄泥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军裤膝盖处瞬间糊了一大块烂泥,他也顾不上。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手里抓着张盖着红泥的大红纸电报。

“少帅!夫人!大喜事!”

林副官扯着破锣嗓子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南京……南京和上海滩的公使馆,联合发来通电了!”

“他们说,咱们霍军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评估。”

“要和咱们重新谈判,商量关税和港口自主权的事!”

霍霆霄一听。

手里的烟屁股直接掉在地上。

他光着大脚丫子一脚踩灭。

“谈判?这帮黄毛鬼子平时连正眼都瞧不上咱们,这会儿要跟咱们重签合同?”

林副官拼命点头。

“对!大总统说了,这回,咱们在谈判桌上,有绝对的权利!”

洛清晚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大总统那是被逼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冰冷。

“有了这三千吨钢材和西北的大油田,咱们在谈判桌上,终于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

“这南城的天,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