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林伟靠在救济院一楼那堵破墙后面,盯着远处的自由博物馆。月亮还没升起来,和游戏里每个晚上都是明月照亮大地的情况不一样,在没有电灯的废土上,整个镇子黑得像沉在海底。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哔哔小子。晚上八点十七分。
等了四个多小时。
“走。”他低声说。
嘎抓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博物馆方向摸。脚下的碎砖和垃圾白天还能避开,现在全靠感觉踩,每一步都有可能踩出声音。林伟走三步停两步,耳朵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只有风声。
穿过两条街,自由博物馆的黑影越来越近。那三面彩旗早就看不见了,只剩几根生锈的铁杆在风里吱呀作响。
林伟在博物馆侧面的一堵矮墙后面停下来。
正门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竖起耳朵。
没声音。
不是“没动静”的那种没声音——是真正的、彻底的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酒瓶碰撞的响声。
但那扇门里,有光。
很暗,很微弱,但确实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丝一丝的暖黄色,落在外面的台阶上。
林伟皱了皱眉。
他冲嘎抓打了个手势。
一人一机器贴着墙根,绕到博物馆正门旁边的阴影里。
门是关着的,但没锁。两扇木门中间留着一条缝,那光就是从这条缝里透出来的。
林伟把耳朵贴上去。
静。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仔细听——
有声音。
很轻,很远。不是脚步声,是……呼噜?
林伟愣了一下。
他启动哔哔小子的生命探测功能。屏幕闪了一下,显示:
三楼:两个静止生命体
睡着了。
林伟往后撤了半步,从口袋摸出那块拇指大的镜子碎片。
他把镜子贴着门缝,慢慢探进去。
角度要对,不能反光,不能碰到门——
镜子里的画面一点一点露出来。
大厅。有光——墙壁只有一盏还能亮的壁灯,光线昏黄,但足够看清大厅这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往上挪了挪镜子。
没人像游戏里那样有人在二楼拿着枪对着大门。
林伟把镜子收回来,冲嘎抓摇了摇头。
没人在一楼。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一点力。
还是不动。
林伟愣了一下。门没锁,但推不开——是从里面插上了?还是有什么东西顶着?
他把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了一眼。
壁灯的光太暗,照不到门槛。
他又把镜子塞进去,往下照。
门槛后面,横着一根木棍。粗的,像是什么家具上拆下来的腿,两头卡在门边的墙缝里。
门闩。
从里面插上的。
林伟盯着那根木棍看了几秒,慢慢把镜子收回来。
两个掠夺者,睡觉前知道把门闩上。不是傻子。
但也就这样了。
他冲嘎抓打了个手势,两人退回到矮墙后面。
“怎么样?”嘎抓压着声音问。
“门闩上了,从里面插的。得想办法弄开。”
嘎抓沉默了一秒。
“那等他们出来?”
林伟摇摇头。
“他们没打算出来,烤火桶没点,门闩上了,呼噜打得震天响——今天晚上不会有人下楼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博物馆二楼那些透着微光的窗户。
“直接进,弄开门,声音越小越好。”
他蹲下来,把镜子贴着门缝,往下照。那根木棍横在门槛后面,一头卡在左边的墙缝里,一头卡在右边的墙缝里。不算太粗,但结实。
他伸手试了试门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不到一厘米,正好能塞进刀刃。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贴着地面慢慢塞进去。
刀尖碰到木棍。
他往外拨。
木棍动了一下,但没滚开——卡得太紧。
林伟换了个角度,把刀刃插到木棍底下,往上挑。
木棍抬起来一点。
他用另一只手扶着门板,慢慢加力。
木棍越抬越高,终于从墙缝里脱出来——
咚。
很轻的一声,木棍滚到旁边,撞在门槛上。
林伟僵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楼上的动静。
呼噜声没有停。
林伟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把匕首收起来,伸手推门。
门无声地开了——门轴没上油,但也没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可能是年份久了,木头干了,反而没了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
林伟把镜子伸进去,又照了一圈。
没人。
他把镜子收回来,侧身挤进门里。
嘎抓无声地跟进来。
两人贴着墙,站在门厅的阴影里。壁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不到他们藏身的地方。
呼噜声从楼上传来,一粗一细,此起彼伏。
林伟扫了一眼大厅。正前方是一扇铁栅栏门,锈迹斑斑,门上一把大锁——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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