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鸿门宴(1 / 1)

东海市北郊,废弃化工厂。

连日阴雨刚歇,天地间飘着薄雾,将荒厂区笼罩得朦胧压抑。

老旧厂房荒废数年,斑驳墙体爬满青苔,满地碎砖废铁,野草疯长,掩埋了水泥路面。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晚风穿过破窗,吹出呜咽般的风声,天生就是杀人灭口的绝佳死地。

周末午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区入口。

司徒海棠坐在副驾,指尖摩挲着衣角,眼底藏着戒备。

三天前,她雷霆出手,彻底收编了父亲司徒明阳留在东海地下的所有残余势力,一举整合灰色产业,彻底取代了父亲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为司徒明阳会恼羞成怒,没人料到,这位心狠手辣的老牌大佬,会突然托人递来和谈消息。

口口声声不念过往恩怨,只念父女亲情,想要单独和解。

这般示弱,没有半分可信度。

苏皓,要不我们回去吧。

司徒海棠侧头看向苏皓,声音带着颤抖,

我太了解我爸了,他一辈子唯利是图,从来不会真心认输。

这场和谈,十有八九是圈套。

苏皓神色松弛淡然,眼底却藏着通透的冷静:

去,我陪你。

可一旦是陷阱,就是死局。

没有埋伏,才奇怪。

苏皓唇角勾起浅淡冷弧,

他不甘心输,必然会铤而走险。

今日刚好一次性了结。

两人推门下车,踩着潮湿碎石,走入幽深厂区。

主厂房内部辽阔,废旧机器堆叠散落,落满厚重灰尘。

而厂房正中央,突兀摆放着一张崭新实木方桌,搭配三把干净座椅,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透着刻意的诡异。

桌前静坐一道中年身影,正是司徒明阳。

年过半百,两鬓花白,身着素色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看着如同和善长者。

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沉与狠戾。

海棠,你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有出息。

他笑意柔和,短短数日,就能稳住局面,接手我半生打下的基业,手段、魄力,都远超我的预料。

虚伪的夸赞,听得司徒海棠心底一片寒凉。

她俏脸冰冷,直直站定在桌前:

不用说虚话。

你无非是不甘心地盘落在我手里,想哄我拱手相让。

不可能。

从年少被他舍弃开始,她就不奢求这份虚假的父女情分。

司徒明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

他缓缓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轰隆隆!

厂房四面铁门同时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扬起漫天灰尘,彻底封死所有通道。 下一秒,四周阴影之中,四十余名黑衣壮汉鱼贯涌出,瞬间形成包围圈。半数人手握砍刀与钢管,剩下二十余人腰间鼓鼓,清一色持有制式手枪,枪口齐齐对准场中两人。

绝杀之局,瞬间成型。

司徒明阳缓缓起身,躲在人群后方,撕下慈善伪装,语气凉薄:

海棠,别怪爸心狠。

杜大山亲自点名要你的命。

你死在这里,我不仅能拿回地盘,还能搭上杜家的线,重回巅峰。

字字诛心,击碎司徒海棠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她浑身发冷,脸色惨白。

从小到大,她渴望的父爱、庇护,从来都是泡影。

在利益面前,她只是父亲用来交易的棋子。

苏皓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座椅上。

他抬眼扫视四周打手,语气慵懒不耐:玩来玩去都是埋伏、围杀这一套,能不能有点新意?

司徒明阳阴冷狞笑:你别狂妄!这些是我花重金从云海省雇来的退役特种兵,个个身经百战。

你再能打,也扛不住四十人的人海战术!

苏皓神色未变,低头看向司徒海棠,声音温和安定:

闭眼,数六十秒。

她咬着唇,乖乖闭眼,指尖攥紧衣角,开始默默倒数。

一、二、三……

漫天杀伐声骤然炸开。

密集的枪声、拳肉相撞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凄厉哀嚎交织在一起,震彻整座厂房。

她紧闭双眼,清晰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

数到四十七时,所有枪声骤然停歇。

数到五十八时,最后一声骨骼碎裂声落下,全场死寂。

六十。

司徒海棠缓缓睁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失神。

四十余名特种兵打手尽数倒地,横七竖八躺满地面,无一人能够站立。

刀枪器械散落一地,硝烟与灰尘漫天飞扬。

苏皓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初。唯有右手小臂被军刀划开一道深长伤口,猩红血液缓缓滴落。

不远处,司徒明阳瘫坐在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裤脚浸湿,吓得当场失禁,彻底没了往日的强势。

苏皓抬步,缓缓朝他走去。

就在即将走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