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妈呀——傻逼啊！”

“杀人了，杀人了！”

……

随着奔驰E300的野牛冲撞，原本村口围得跟铁桶似的，看热闹人群，纷纷像溅了火花一样的，跳着，跑着，四散开了。

对着陈倩倩那片白嫩，流口水的卷毛闲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路边窜。

数落陈老头的胖大妈，更是把瓜子一扔，拽着旁边的小孙子，就往花生地里跳，嘴里还不忘骂一句“哪个龟孙儿，开车不长屁眼！”

刘党贵二儿子刘金磊，本就矮胖，这下更是因为跑得太急，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进路边的玉米秆堆里，因为太胖，挣扎半天爬不起来。

像个翻个的豆油桶，满是滑稽。

而，程明继续！

没停，空转，继续油门拧到最大。

随着程明的野牛冲撞，那巨大的引擎声，让整个村子尖叫，咒骂，连成一片。

几个小孩更是吓哭了，整个村口慌慌张张，瞬间就成了一锅杂烩粥。

那几个按着陈倩倩的健壮村妇，本来还摆出一副“谁也别想过来”的强势，但看见那辆奔驰，直直的冲过来，吓得当场脸都白了。

“你妈的，不会刹车呀！”

“喇叭都不知道按！”

其中一个胖大妈，被程明这么一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直直的摔个四脚朝天。

另一个瘦高个妇女拽着同伴的袖子，尖叫着往旁边闪，可是因为跑得太急，鞋子都甩飞了一只。

摁在陈倩倩肩膀上的那几只手，

一眨眼全没了。

奔驰E300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当当停在陈倩倩家门口那片空地上，车头正对着那棵被削了半边树冠的老枣树。

车轮碾过土地，留下两道很深很深的车辙，激起一片灰土，在夕阳下飘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就在这氤氲间，

车门推开。

程明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此时，陈倩倩还趴在地上，大金毛散了一脸，膝盖上磕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脸上又是泥又是泪又是汗，整张脸糊得跟小花猫似的。

肩膀上没了制肘，陈倩倩也抬起头，透过自己散乱的金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那……”

……

程明从车上走下来，鞋子踩在尘土飞扬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朝她走过来。

陈倩倩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哥，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小狗一样，佝偻着身子，呜咽了两声。

“别害怕，我来了。”

就这六个字。

陈倩倩憋了一下午的委屈，酸楚，无助，还有麻木，被这六个字彻底砸开。

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不觉得疼，陈倩倩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扑进程明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程明胸口，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嘶吼，愤怒的，带着刀锋的哭，是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亲人之后，再也憋不住的委屈，就好像小孩子见了大人一样。

“大哥……呜呜……他们欺负我…”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推我家的墙…打我爷爷…还骂我是鸡……还逼我爷爷签字……”

“大哥我好想杀了他们……好想好想……我刀都拿不稳了，大哥……我不敢……我怕爷爷没人管……”

“我怕你去监狱看我……不过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陈倩倩的声音又碎又哑，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身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抖，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麻雀一样，满心满眼的委屈和冰冷。

袁楠楠从副驾驶下来，站在车旁边，看着陈倩倩趴在，程明怀里哭成那个样子，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认识狗倩倩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明明自己臭姐妹，平时比谁都能闹，比谁都能疯，比谁都爱玩。

没人告诉她，狗倩倩这么能藏啊！

陈倩倩趴在程明怀里，哭得跟个小孩似的，身上全是泥和泪，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还有被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子。

袁楠楠把脸别到一边，

努力不露出脆弱情绪。

程明一只手揽着陈倩倩，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陈倩倩大金毛上，沾满了碎土渣、枯草叶和灰土，程明一点一点帮她打散，看着她头上那个满金色的+10标记，程明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似小宠溺。

“好了，我不是来了吗。”

程明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陈倩倩能听见，“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呜呜呜……”

陈倩倩把程明抱得更紧了，整张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衬衫，从浅蓝色洇成了深蓝色。

程明拍了拍她，不过陈倩倩依旧没有松手，好像只要这样抱着，今天下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都能顺着眼泪一起流出去。

灰尘散去一分。

所有人看着，这场面都是一阵的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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