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汁般迅速浸染天地,阿缝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小脸望着头顶,
“咦……天,又变暗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安的颤动
厚重的雷云层层叠压,遮蔽了最后一点余光,细雨在半空翻涌。
武藏按住腰间太刀,眸光锐利地扫向天幕:“雷云……雨云。”
胤舜面色骤变:“诸位请看!天上悬着一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
一轮昏红的血月从云层缝隙透出,冷冽的血光倾泻而下,将整片荒野染成诡异的绯色。
武藏呼吸微沉,指尖已搭上刀柄镡:“满是不祥之气。倘若天色昏暗,便是恶灵涌出的征兆;而这血色的月夜,恐怕意味着关键之物即将现身于此。”
阿缝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怯生生地接话:“那个……到了夜里,山贼和强盗就会跑出来作乱的……啊,对了!爷爷说过,月亮婆婆有时候会变成不一样的红色!只要月亮变成这种颜色,就一定会冒出来许许多多的山贼坏人!”
话音未落,四周土地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灰败扭曲的影子从泥土、乱石缝隙中缓缓爬出。残破的肢体、飘荡的雾状灵体此起彼伏,无数恶灵、死灵仿佛被血月唤醒,空洞的眼窝闪烁着幽绿鬼火,嘶吼着朝着众人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藤丸立香已经从那片游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抬头望见那轮血月:“这就已经晚上了吗……好饿哦。”
胤舜眉头紧皱,手持长枪向前踏出半步,神色肃穆:“恕贫僧直言,眼下绝非享用膳食的时候。”
武藏唰地半拔出太刀:“御主亲,先将挡路的东西尽数扫清,再去吃晚饭也不迟。呼~我本无意卷入无休无止的厮杀。可眼前尽是亡灵、死灵、恶灵之辈,还做着追杀孩童这种事,连廉耻都已经抛弃了。对付这种连是否拥有理智都无从确认的对手,只需要当作碍事的屏风清除掉就够了!”
“来吧——接招!”
武藏脚下发力,正要猛冲上前,可身侧一道人影已然一晃,直接从原地消失。
“慢着少年!你才刚刚从无我之境脱离,方才那等出神入化的剑术,如果不能——!”胤舜的警示还未说完,周遭扑来的好几只怨灵便已在空中四分五裂,漆黑的灵体碎片如同飞灰四下飘散。
藤丸立香的速度已经不像刚刚“挂机”那样具有压迫感,而且开始在敌群中央游走,但每一次侧身、滑步、旋身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大开大合的狂猛斩击,也没有凌厉的架势流派,每一击角度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敌人的利爪与魔力冲击,全都被他提前预判,轻轻松松擦着衣袂而过。
甚至有些死灵才刚探出半截躯体,他的刀刃便已提前对准那个方位劈落。看上去,他仿佛早已看透了整场战斗的剧本,一切尽在掌握。
胤舜死死盯住战场中的身影,声音满是震撼:“……没有固定的招式路数,可每一击都拿捏得分毫不差。不存在定式身法,但每一步都是规避伤害的最优路线。敌人所有攻势也全被提前看破,就连尚未现世的死灵,也会先一步遭到斩击。这宛如预知未来一般的剑术暂且不提——武藏阁下,想必你也察觉到这其中最大的异样了吧?”
武藏紧抿嘴唇,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嗯。”她沉沉应了一声,神色复杂,“没有杀意。刚刚无意识的防御反击不含杀意还可以理解。可现在深陷敌人包围之中,在不断斩碎敌人的全过程里,他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感受不到半点杀意。仿佛只是在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
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翻腾的疑惑:“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御主亲,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武藏身形疾冲,太刀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光。居合斩的凌厉锋芒撕裂了面前恶灵的躯体,凡是被刀光扫过的灵体尽数崩解消散。
藤丸立香则游走在敌群中央,剑刃起落从容优雅。他不去追求大范围横扫,而是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切断每一头恶灵的核心。血月静静洒落在这片混战荒野,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头挣扎的恶灵被剑锋劈碎,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旷野终于重归寂静,战斗尘埃落定。
武藏收刀入鞘,微微喘息,目光牢牢落在衣服仍然干净无损的藤丸立香身上,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疑惑:“御主亲,刚才你为什么不使用那速度绝伦的大范围斩击?凭那一招,明明转瞬之间,就可以将这一众敌人全部清空。”
藤丸立香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啊?那得多累啊。明明一刀就能解决一个,干嘛非要费力气每个都砍成碎片.....”
胤舜走上前来:“藤丸阁下,贫僧也想要请教。为何你的所有攻击,自始至终都感受不到丝毫杀意?你所修行的,究竟是何等剑术?”
“....我哪有练过什么剑术啊。我其实啥也不会,就单纯的砍过去而已。”
胤舜大为震动:“可阁下的攻击角度、闪避身法、脚步走位,还有料敌于先的洞察力。若无数十年日夜不停浴血厮杀、千锤百炼,绝不可能抵达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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