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奴婢闭嘴。”麝香连忙告饶，起身去端那碗梨汤，肩膀却还在抖，

“不过夫人，这衣裳……曹将军眼光可真好，您穿这身，比那些常服好看多了。”

“你这丫头，跟曹将军有什么关系？”蔡芷瞪她，

她接过汤盏，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梨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连同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怎么压也压不住。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出去，我要歇着了。”她放下碗，作势要去拿枕头。

“是是是，奴婢这就走，夫人您慢慢歇着。”麝香笑嘻嘻地退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夫人，这衣裳料子娇贵，明儿我让人用丝皂单独给您洗，千万别压箱底了，怪可惜的。”

“滚出去！”蔡芷抓起个软枕砸过去，麝香笑着躲开，闪身出了门。

暖阁里重归安静。

蔡芷躺回榻上，扯过锦被盖在身上，那身紫裙和长袜贴着肌肤，凉丝丝又滑溜溜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这混帐……变着法子折腾我是吧，哼，那就别怪我，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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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

曹昂刚入州牧府大门，肩头残雪犹未抖落，一道粉色身影便如翩蝶般扑了过来——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咦，你身上怎么又有那股味儿！”

小乔活像只嗅到了猫薄荷的奶猫，踮着脚尖便把脸埋进他颈窝，

鼻尖蹭得他发痒，手指还揪着他玄色披风的领口使劲嗅，

“是不是蔡芷那狐狸精给你熏了什么香？快说！你是不是在襄阳天天跟她鬼混？”

曹昂被她蹭得脖子发麻，赶紧伸手扶住她纤腰，哭笑不得：

“霜儿，我一路风尘仆仆，身上只有雪味和汗味，哪来的什么香？”

“骗人！”小乔瞪着圆溜溜的杏眼，指尖戳着他胸口，

“上次那蔡芷从襄阳过来，身上就有这股勾人的味儿。说！你是不是跟她干了什么坏事？”

“我能干什么？”曹昂无奈，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我是去谈矿务的，连蔡夫人的面都见不了两次，哪来那么多的闲工夫？”

“真的？”小乔半信半疑，踮脚凑得更近，

“那你张嘴我闻闻——”

“别别别，”曹昂赶紧往后仰，差点撞到廊柱，

“我刚吃了襄阳带回来的酱牛肉，味儿大着呢！”

“我不信！”小乔跳下地，拽着他袖子往内院走，

“我告诉你，你这次去襄阳肯定没干好事！宓姐姐，香香，你们快来闻闻！”

正巧甄宓抱着阿诺从廊下经过，孙尚香拎着长弓在后面晃悠。

小乔一把将曹昂推到她们面前，像展示什么赃物似的：

“你们闻闻，姐夫身上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甄宓掩唇轻笑，走近轻轻嗅了嗅，眉梢微挑：

“是有点香……不过夫君从前去花房也会沾些花香，或许是襄阳梅花开得盛？”

曹昂忙不迭点头。

“什么梅花！”孙尚香凑过来，鼻子动了动，立刻皱起脸，

“这味儿我闻着都脸红，肯定不是正经花香！那蔡芷……师父您可得把持住！”

正闹着，胡三颠颠跑来，捧着个锦盒：

“公子，襄阳蔡夫人派人送的礼物，点名说是给霜夫人的。”

“蔡芷？”曹昂挑眉，刚要去接，小乔已“嗖”地抢过去，眼睛亮如寒星：

“那狐狸精送我的？我倒要看看她安的什么心！”

锦盒一开，里头东西“哗啦”滑落——并非珠宝丝绸，

而是一套淡紫色修身长裙，裙摆开叉极高，旁侧还配着一双墨色薄纱长袜，那料子薄得几乎透光。

小乔把锦盒扔回给曹昂，“嗷”一声蹦出三尺远，指着盒中衣物脸都红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甄宓笑得香肩微颤，伸手去取：

“我瞧瞧是什么料子……哟，这冰蚕丝倒是罕见，蔡夫人倒是会挑。”

小乔忽然瞥见裙中还夹着张花笺，

连忙抽出展开，字迹是蔡芷那熟悉的娟秀小楷：

「霜夫人雅鉴：

前承曹将军转赐衣装，感念盛情，穿来甚合心意。

奈何不慎勾裂少许，劳夫人费心送回徐州织造坊，重为修补。

另请转告曹将军，他前日有言，‘此衣唯你能穿出别样风情’，

妾未敢相忘，翘盼将军暇时，莅临襄阳。」

小乔愣了半晌，“这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送她这衣服了？”

“不是不是！”曹昂赶紧抢过花笺，手忙脚乱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这是她故意的！她生意上吃了瘪，现在反过来给我添堵！”

小乔发呆片刻，忽然回过神，怒从心头起：

“曹子修！你果然跟她有鬼！她居然穿这种衣服给你看？你还夸她？”

曹昂一个头两个大：“霜儿，那是我有心逗她的……”

“逗她？唯你能穿出别样风情？嗯？”小乔叉着腰，气鼓鼓的，

“你怎么不逗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好看？”

“哪能啊！”曹昂赶紧将人揽进怀里转了个圈，

“我家霜儿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好看，比那蔡芷强上万倍！”

“那你为什么给她带这衣服？”小乔揪着他耳朵，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带过去要她当面穿给你看？”

曹昂无奈装傻：“我没有。”

“我才不信！”小乔抱臂哼了一声，

“她不是送回来修吗？我偏要留着！等下次她来下邳，我当面穿给她看，

让大家评评，看到底谁更好看，我就不信了，她再大，有我大吗？！”

曹昂看了看小乔，确实，在这两点上，她从来没服过谁。

伏寿或堪与之一战，奈何她志不在此，

便只能任由乔霜这丫头，称王称霸。

他赶紧拦着，“当然是你大......我们霜儿最大了，可你穿这个？这料子薄如蝉翼，寒冬腊月要冻坏的！”

“要你管！凭什么她能穿？”小乔翻了个白眼，

曹昂心下暗忖，那能一样吗，你是我曹昂的女人，怎么能穿成这样让人围观？

而蔡芷......毕竟还隔着个刘景升，现在还管不着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