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谢乔夫人挂心。”徐婉垂着头，指尖暗暗掐紧了袖缘。

大乔转身，目光落在她腕间那支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上——

她早从糜贞那里听说了那夜的事，也知道徐婉身份。

“徐妹妹，香香如此待你，你也莫要怨她。

你是江东送来的媵妾，她早已明言不愿接纳，

奈何孙将军执意将你送至此处。

孙将军那边打的什么算盘，时日一久，自有分晓。

然夫君留你，一半是念着陆伯言的情分，

一半也是怜你孤苦，这些我也都清楚。”

“妾身不敢......”

徐婉心头一沉，眼睫颤了颤，还要开口辩解，却被大乔抬手轻轻止住。

“妹妹不必急于分辩。

今日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提个醒：

你若安分守己，众人自可安然共处，

吃穿用度，断不会短了你的；

可你要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是揣着江东的什么主意……”

她极轻地笑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添寒意，

“我虽素来不喜严苛，却也容不得人糊弄。

到时候妹妹落不着好，连带着陆家、徐家的名声都毁了，那可就划不来了。”

徐婉袖里的手悄然攥紧，面上却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哽咽：

“夫人明鉴……妾身怎敢有什么心思？

妾身父母早亡，宗族凋零，若不是将军收留，妾身早就……早就投了漳水了。

如今只想寻个安稳处，报将军的恩德，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圈瞬间红透了。

大乔看着她，心里轻轻一叹——

这徐婉心机深沉，又饱读诗书，真不知这副可怜相，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伸手，替徐婉轻拭眼角，语气缓和了些：“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说着，大乔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到她面前：

“这是府里备着的避子丸，用的都是温补药材，不伤根基。

你是聪明人，当知自己的身份，也该晓得眼下的处境。”

徐婉浑身一僵，抬头望向大乔。

她自然明白这瓶子的含义——

她是孙权新近送来的，立场本就尴尬，

若这时候真有了子嗣，这孩子的归属，终究难辨分明。

“妾身……明白。”她接过瓷瓶，指尖冰凉，

“妾身不会让将军为难，也不会让夫人为难。”

大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又软了几分：

“那就好，夫君是个重情义的，你别让他难做。

走吧，大家还等着呢，别让人瞧出端倪。”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暖阁。

徐婉跟在大乔身后，脸上的泪痕几乎是瞬间收得一干二净，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避子丸？

她本为此而来，怎可轻弃？

孙权早已许诺，事若得成，徐氏一族便可长享尊荣。

何况，事已至此，她一身名节，岂可付诸东流？

......

前厅之上，曹昂望见徐婉已温顺地坐回角落，

她垂眸敛息，始终不曾抬眼望他半分。

大乔傍她而坐，眉间微蹙。

她复又侧首看向曹昂，见他正含笑替小乔拭去唇角糖屑，心底暗自一叹。

筵席将散，徐婉起身敛衽行礼，举止端雅有度。

曹昂欲亲送她归返西厢，却被她柔声婉拒：

“将军且陪伴诸位夫人，妾身自行回去即可。”

转身之际，衣裾轻扫门槛，一缕清浅墨香杂着脂粉甜润，随风一掠，须臾散尽。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攻略目标徐婉情绪波动，倾心度-1%，当前倾心度23%~』

曹昂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大乔素来端庄大度，也不知说了什么，竟让这徐婉的倾心度掉了1点。

外头的爆竹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新的一年，这徐州内宅的暗潮，看来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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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丞相府，暖阁。

沉香味裹着暖意漫开。

听见侍女报“郭掌笺到”，卞夫人捻珠的手顿了半息，才抬眼道：“进来。”

郭照挑帘而入，敛衽一礼，垂首道：

“妾郭照，代大公子给丞相、夫人问安。”

卞夫人眼皮抬了抬：“缘儿呢，没一同来？”

郭照再施一礼，“邹夫人因阿桐小公子偶感风寒，走不开，特让妾来禀：

小公子服了药，今日已退热，精神也好些了。”

曹操倚在榻上，淡青色的膏药贴在太阳穴，衬得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仍带着些倦意。

闻言抬了抬眼，“子修倒是会用人，连这点琐事，都让你这掌笺的跑腿。”

卞夫人笑了笑，语气温软，“郭掌笺年轻能干，子修有你在身边，我们也放心。

说起来，子桓近纂《典论》，正缺个能校对缮写的人，我原想着让你过去帮衬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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