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朱厚照于正德三年便为佀瑞洗清了冤枉。
佀钟病重弥留之际,长子佀珩,留弟弟在厢房偷偷探视,终得在最后的一刹那,佀钟应允了佀珩为弟弟求情,戴孝、入谱墓。
佀瑞照例丁忧,服父丧三年,其间,悲伤过度,差点追随佀钟而去。
这不,服阙,因病又在家调养了半年多。
佀瑞,是来谢恩的,因为,陛下为佀钟进阶荣禄大夫,赐谥号“文毅”,佀珩,荫为国子。
佀瑞心知肚明,父亲虽颇有清名,但才干政绩实属平庸,进阶荣禄大夫已是殊荣,这谥号,还有兄长的庇荫,称之为天恩亦不为过。
佀珩知道,这些,均源自于弟弟佀瑞的功劳,那个宝和钱庄,天下闻名。
他也明白,父亲为何始终不见弟弟,那是,唉,为自己能在陛下那里讨一份恩荫的较量。
只是这个,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于是,一家人细心照料好佀瑞,命他尽快复命。
佀瑞,绝顶聪明,岂能不知陛下的用意。这一生,无憾了,唯有一死以报陛下。.
因为,他知道,宝和钱庄,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
之前因为费用,佀瑞有意限制了宝和钱庄的规模,这导致,很多地方,土地兼并依旧严峻,尤其,南方诸省。
因其丁忧,朱厚照也不得不暂缓了宝和钱庄的扩张,这使得,晋商、徽商、粤商见缝插针,成立了自己的钱庄,在各自熟悉的地域、行业,大行其事。
部分以手工业为主的百姓,愈发举步维艰。
佀瑞回来了,反击的号角吹响了,人员,佀瑞自己来挑选。这些年,林文城、皇庄小学、国子监等,为大明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专业人才。
兵精粮足,只等令旗招展。
一切,在按部就班地前行,虽有波折,但无惊无喜。
只是,高猛便没有了多少开心,甚至,郁闷至极。
马齐,这个他看好的,可以收为弟子的小家伙,拒绝了他。原因,佛、道有别,自己,绝不会背叛师父。
高猛暴怒了,打,舍不得,只好心内暗自将素金活佛问候一遍,捎带着东西南北中、上下左右、前世今生未来的,都问候一遍。
先送回家里,留在身边,日久,是否,会道法自然?
马齐也不以为意,加之天生能吃苦、勤快,很快,高凤、燕儿、兰蕊都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
于是,高猛更郁闷了。
向陛下求教?
似乎,这是一个好主意。
“猛子,若马齐为出人头地,摒弃其承诺,入道门,你,日后会有何想法?”
是啊,现在是如愿了,日后,自己必会因此而心生嫌隙。这也是陛下常说的,君子务本,老祖有云,发心立愿,慎终如始。
自己,落俗套了。
算了,没讨到主意,反而把自己也搭里头了。
“那,陛下,这孩子,放在臣身边也不合适,看看,能否令他去皇庄小学。”
“可,你将他交由纳哈出。”
是啊,你这时常跟随在我身边,也不方便。放你出去,你又不肯。待皇庄小学秋季开学,命马齐随读。
“可惜了这么块好材料,看马芳的造化了,别变成一书呆子。”
谁?我好像,听到你在说,马芳?
看到陛下在盯着自己,高猛一愣,咧开大嘴,搓着手指头,“陛下,那个,咱不是那个意思,小学很好,能让他学新学,能……”
见陛下仍未开口,高猛忙又开口,“我错了……”
“你说的那个马芳,是谁?”
“就是马齐啊,老秃……他师傅按照那些孩子出生的顺序给他们取名,又给马齐起一个学名,说是,遇有贵人,便是他学名启用之时。马齐,向我恳求,改用学名,我自然同意了。”
马芳,是那个马芳吗?
像!
“猛子,你命马芳入宫,这段时间跟着少年班听政、学习,看他造化如何。”
“唉、唉、唉,我明儿便把他带来。”
“今儿皇庄小学放假了是吧?”
“好像是。”
“你跟高齐都出宫回家去吧。”
“陛下,这不行,咋也得留一个。”
“不必。”
“那个,那个……”
算了,回吧,这半年没见孩子,说不想是假的。
午时刚过,高猛、高齐哥俩快马加鞭,疾驰回家。
还没进院门,便听到里面的喧嚣。
“爹……”
大女儿高杏领着妹妹们正在围着高凤倒茶、打扇,见爹回来了,忙欢呼着迎上来。
那几个臭小子,丢下手头的棍棒,放开被凌虐的鸡鸭鹅狗,战战兢兢过来,喊一声爹、叔父。
见高猛、高齐皱起的眉头,孩子们愈发地局促不安起来。
“孩子们刚回来,这学业繁重,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见高凤发话了,高猛、高齐没了脾气,狠狠瞪那些臭小子们一眼,算是,战略威慑?
燕儿闻声,牵着小女儿出来,“你们别在院子里折腾了,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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