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我就能离开这里！”
烬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冲之下。
就在烬即将触及那条裂缝的一瞬，裂缝却猛地缩小了一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正在拼命远离。
“别想逃！”黑暗中，芥剑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可烬非但不减速，反而狂笑一声，速度不减反增，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彗星，直直撞入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之中！
最先感觉到不同的是烬的头发。
由于烬是向前飞行的姿势，他的头发是最先钻入裂缝之外的。
他头发进入缝隙的第一时间，烬就感觉到了一种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跟在芥剑影子领域中那股独有的粘稠感不同，身为海贼的烬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出来。
那是大海的气息！
虽然头发上传来的大海气息有些浓厚过头了，可烬来不及思考。
此时的他全然沉浸在逃脱芥剑影子领域的喜悦之中，来不及管这么多其它的东西。
他的翅膀再次一震，整个人的速度最后一次提升。
伴随着“唰”的一声，烬的身体彻底冲出了芥剑的影子领域。
感受着自己重新恢复视线的视觉，烬欣喜若狂！
他出来了。
他从那个该死的黑暗牢笼里出来了。
他自由了！
可还不等烬大口地呼吸新鲜的海风，迎接他的却是另一股绝望的境地。
睁开眼睛的烬才发现，他已经不在之前的港口了。
此时的他在海底！
海水瞬间浇灭了他身上的火焰，白雾滚滚而起。
烬是能力者，海水对能力者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接触到海水的刹那，烬便感觉四肢百骸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的刀从手中滑落，沉甸甸地朝幽暗的海底坠去。
“咕噜……咕噜……”
一连串气泡从他的口鼻中涌出。
身为能力者，大海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敌。
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方沉去，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那对燃烧的羽翼早已在海水中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细小的白烟从翼根处冒出，随即被海水吞没。
意识在飞速流逝。
‘我……竟然……在这种地方……’
他不甘心。
明明看穿了那个臭小鬼的障眼法，明明已经冲出了那片该死的黑暗，可为什么会是海底？
除非……
除非那个裂缝本身就不是通往海面。
而是通往海里。
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那道“裂缝”根本不是他靠蛮力撕开来的出口。
是芥剑主动给他看的。
是那家伙故意在球体的某个方向开了一个洞，让他以为那里就是出口，让他拼了命地朝那个方向飞行。
再加上黑影中他的感官大幅度依靠见闻色霸气，对方向的感知进一步削弱。
芥剑稍微误导了一下他，烬就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这才让他一头扎进了大海。
“咕噜……”
又是一串气泡涌出。
烬的眼睛瞪得很大，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可就在这时，那层模糊的意识像被什么锐物猛地一刺。
烬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玛丽乔亚。
想起了曾经被当作实验体，每天被铁链锁着，做实验的日子。
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无力、绝望、被一点点拖入深渊。
“我……不会再……回到……那种地方……”
然而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一股惊人的意志从烬的体内重新涌了上来。
那不属于任何果实能力。
它是烬与生俱来，属于露娜利亚族的磅礴生命力！
他不会在这里结束。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海底死去！
露娜利亚族的生命力让烬强行提起一股力量，他闭住呼吸，用尽全部力气往海面游去。
只要他能游到海面，他就能重新恢复能力，然后生存下来！
可就在烬刚刚燃起希望时，一个漆黑的人影，在他的身旁缓缓出现。
虽然对方全身都被一层像薄膜一样的黑色影子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烬一眼就看出这是刚刚跟他战斗的那个芥剑！
‘他的能力能在海水里使用！’
烬的瞳孔再次收缩。
此时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芥剑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了。
他只看见芥剑不紧不慢地游到他身前，隔着海水与他对视。
尽管只有眼神，但烬却一眼看出芥剑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
“被海水困住的感觉怎么样？”
只是烬此时并没有回应的能力。
芥剑没有立刻动手。
他就这么悬浮在海水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百兽海贼团大看板。
上一次挑战中，他被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扔进采石场做苦力，最后更是被一招「御守火龙皇」送走。
而此刻，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敌人，正被海水一点点吞没，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徒劳地向海面挣扎。
芥剑本可以补上最后一击，让烬彻底沉入海底。
但不知道为什么，芥剑忽然感觉有些无趣。
就这么结束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在芥剑思索的时候，烬也在看着他。
烬看出来了。
芥剑明明能动手，却没有动手。
他明明能在这片海水中把一切都结束掉，却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等他挣扎着浮上去？
等他自己爬回海面？
烬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露娜利亚族。
曾经栖居于红土大陆之上的“神之一族”。
被世界政府视作禁忌，被历史抹去姓名，被无数人当作怪物、实验体、工具。
在百兽海贼团的身份之前，烬首先是露娜利亚族。
是那个曾经被称为神的种族。
他们可以死。
可以被击败。
可以输给时间、输给命运、输给更强大的对手。
但绝不能被人施舍。
烬的瞳孔在海底越瞪越大，眼白处爬满猩红的血丝。
“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还是觉得我需要你怜悯？”
“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