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贪官没好下场(1 / 1)

愕然听到陶国斌的话,于新风呆了几秒,哑声道:“陶书记,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吧?”

陶国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告诉我,现在还能怎么收场?马成才这个人,你觉得他靠得住吗?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马成才,你会怎么做?”

于新风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马成才是什么货色。

那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现在他人已经被市局刑侦支队抓了,就是个铁案。

换成他是马成才,绝不会一个人扛。

他一定会把所有能拉的人全拉下水。

多拉一个,就多一分谈条件的筹码。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于新风越想,心就越凉。

这时,陶国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新风啊,你进去之后,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老婆,我替你养。你儿子,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儿子。你只管放心。”

于新风闻言,心里猛然一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妈的!

他老婆可是去年才刚娶的,舞蹈生出身,今年刚满二十岁,肤白貌美,腿长腰细。

可现在,陶国斌却说“你老婆我替你养”,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顿时,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些画面了,只觉得头顶绿油油一片。

而见他犹豫,陶国斌脸色便渐渐冷下来,淡淡道:“新风啊,总有人要顾全大局。该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

“另外,万山同志已经跟我提过,说他们纪委那边攒了不少你的举报信。你现在若是进去,那事情到了你这儿就打住。要是不进去,等那些信件被翻出来,那可就不是自首那么简单了。”

此言一出,于新风瞳孔骤缩。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陶国斌这是已经铁了心,要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可偏偏,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良久,于新风闭了闭眼,随后,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光彩,沉声道:“好的,陶书记,我明白了。为了我们的大局,我配合。”

陶国斌的脸上这才浮起一丝满意笑容,温声道:“这就对了嘛。你放心,你进去了日子也不会难过。里面的人,我会打招呼。你只要把该认的认了,别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于新风木然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当即咬了咬牙,说道:“陶书记,这件事光凭我一个人,可扛不下来。”

陶国斌点点头,淡淡道:“我知道。所以,李立成那边,我也会安排。你们一起分担,总够了吧。”

于新风没再说话了,但他心里的寒意却更深了。

李立成这个县委办主任跟了陶国斌这么多年,一直当牛做马,忠心耿耿。可到头来,还不是说推出去就推出去了。

这个陶国斌,当真是冷血至极。

片刻后,于新风走了,陶国斌便又让秘书把李立成叫了进来。

只是,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十分钟后,当李立成从陶国斌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脸色灰白,脚步虚浮,连下楼梯都险些踩空。

李立成回到家,连灯都没开,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妻子许清如从书房走出来,她穿一身素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捏着本《史记》。

她比李立成小几岁,是个自由作家,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两人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夫妻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许清如自然知道丈夫在外面干的那些脏事,只是从不说破。

而今晚,她却忍不住了,站在沙发旁,低头看了李立成一眼,淡淡道:“瞧你这副样子,是要上刑场了?”

李立成闻言,突然抬起头,眼睛发红地吼道:“草!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在外面够累了,回到家还要听你阴阳怪气!”

许清如也不恼,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又把手里的书轻轻搁在茶几上。

“我这不是阴阳怪气。我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会有这么一天。”

李立成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脸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是我?我李立成跟了他陶国斌这么多年,当牛做马,什么脏活累活都替他干了。现在出了事,他就把我推出去?我不服啊!”

许清如看着他,忽然笑了,有些悲凉:“你不服?《红楼梦》里的贾雨村,为了往上爬,把恩人之女推进火坑。你以前不是总跟我说,那是身不由己吗?现在轮到自己了,知道疼了?”

李立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许清如又道:“《史记》里还有一句话,以权利合者,权利尽而交疏。你跟陶国斌,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绑在一起的。现在利益没了,他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用处了,不把你推出去,推谁?”

李立成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声音已经哑了:“我……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只是运气不好。如果马成才没被抓住,如果物流园没被查,我……”

“你醒醒吧。”许清如打断他,“你以为这是运气?这是迟早的事。你从伸手拿第一笔钱开始,你今天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李立成愣住了,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扎了一刀。

许清如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几分:“李立成,你刚进县委的时候,也是个有理想的人。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想做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这些话,你自己还记得吗?”

李立成没说话,眼眶却一点点湿了。

但随即,他又情绪失控,怒吼道:“特么的!我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因为穷怕了!”

许清如摇摇头,冷笑道:“穷怕了?李立成,你好意思说这三个字?”

李立成梗着脖子,没吭声。

许清如讽刺道:“明朝嘉靖年间的海瑞,你总该知道。他家里穷得连肉都吃不起,老母亲过生日只买两斤猪肉,都成了全城的大新闻。可他当了几十年官,到死却连棺材都是同僚凑钱买的。他穷不穷?他怎么没贪?”

李立成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许清如又继续道:“还有清朝的于成龙,人称‘天下第一廉吏’。他在广西罗城当知县的时候,衙门口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自己种菜自己吃。后来做到两江.总督,死的时候家里只剩一箱破衣服。他穷不穷?可他贪了吗?”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李立成,厉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穷怕了,可天下比你穷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却守得住底线,你怎么就守不住?穷不是你的借口,贪才是你的本性。”

李立成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张了张嘴,然后声音低下去:“我……我当初也没想贪,就是觉得别人都拿,我不拿不合群。后来拿得多了,就回不了头了……”

许清如看着他,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复杂,缓缓道:“你这不是回不了头了,而是不想回头。从你第一次伸手的时候,就把良心卖给了那些人。现在被人家一脚踢开,才想起回头,晚了。”

李立成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李立成的肩膀忽然轻轻耸动起来,喉咙里也挤出几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过了好半晌,他才低低地挤出一句话:“我……我明天去自首。”

许清如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立成没有再抬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了。

果然啊,贪官就没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