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门已经被看见(1 / 1)

秦政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不是秦陵地下那种潮湿、腐朽、带着两千年死气的味道。

是现代医院里冷冰冰的味道。

白色天花板。

白色灯光。

白色床单。

还有一台滴滴作响的监护仪。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

而是庆幸。

至少这里不是归墟。

也不是青铜门后。

人类文明虽然经常把自己折腾得像个大型事故现场,但能有医院这种东西,还是值得稍微鼓掌一下的。

秦政动了动手指。

疼。

掌心疼。

额头疼。

胸口疼。

浑身上下都疼。

疼得很真实。

真实得让他松了一口气。

能疼,说明还活着。

他偏过头,看见陈砚趴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电脑还开着,屏幕亮度调得很低。

陈砚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皱着,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

像随时准备从梦里爬起来继续和服务器搏斗。

秦政张了张嘴。

声音哑得吓人。

“水……”

陈砚猛地惊醒。

他抬头看见秦政睁眼,愣了半秒,随即整个人弹起来。

“你醒了?”

秦政艰难地眨了一下眼。

“不然呢?”

陈砚盯着他看。

“你是秦政?”

秦政沉默了两秒。

“你希望我怎么证明?”

陈砚非常认真地问:

“你觉得 JavaScript 是人类文明的进步还是灾难?”

秦政虚弱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

陈砚松了一口气。

“是秦政。嬴政应该不会回答不知道,他会说此物乱法,当诛。”

秦政想笑。

没笑出来。

一笑胸口就疼。

陈砚给他倒了水,扶着他慢慢喝了两口。

水润过喉咙,秦政才觉得自己像从一堆碎石头里拼回来。

他看向四周。

“这是哪儿?”

“西安一家私立医院。”

“谁送我来的?”

“周行川。”

秦政皱眉。

“魏老师呢?”

“隔壁病房。”

陈砚说:

“他伤得比你轻点,但精神状态很差。医生说他长期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还有外伤。”

秦政闭了闭眼。

“周行川呢?”

“去处理尾巴。”

“什么尾巴?”

陈砚脸色沉了一点。

“冯秉文跑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秦政握着水杯的手一紧。

“跑了?”

陈砚点头。

“归墟直播断掉后,地下信号恢复了一部分。我引导周行川他们撤出来。”

“当时你昏迷,魏子衡半死不活,周行川一个人拖你们两个出来,已经很离谱了。”

“冯秉文本来被绑着,但地面那边来了人。”

“不是警方。”

“也不是许承业明面上的人。”

“那群人处理现场很快,目标也明确,就是带走冯秉文和清理旧文保站。”

秦政声音冷下来。

“姜氏守门人?”

陈砚点头。

“很可能。”

“周行川没硬拦。”

“他当时优先把你和魏子衡送出来。”

秦政没说话。

这个选择没错。

如果当时周行川去拦冯秉文,他们三个人可能都出不来。

陈砚继续说:

“旧文保站现在已经被封了。”

“官方说法是老旧建筑安全隐患。”

“秦陵景区附近没有公开异常通报。”

“你猜对了,那些人有能力压现场。”

秦政闭着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陶俑呢?”

陈砚犹豫了一下。

秦政立刻看向他。

陈砚说:

“在。”

秦政松了半口气。

陈砚补充:

“但碎了一部分。”

秦政脸色一变。

“碎了?”

陈砚从旁边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防震盒。

打开。

里面不是完整的裂位陶俑。

而是几块陶片。

胸口部分已经裂开,背后的玄鸟刻痕断成三截。

那枚第十二玄鸟眼也不见了。

秦政撑着身体想坐起来,疼得闷哼一声。

陈砚立刻按住他。

“别动。”

秦政盯着陶片。

“玄鸟眼呢?”

陈砚脸色难看。

“不见了。”

秦政眼神一沉。

陈砚解释:

“我们撤出来的时候,陶俑就在你怀里。”

“但等到了安全点,周行川检查时发现,玄鸟眼已经不在陶俑上。”

“不是掉落。”

“像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秦政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细线。

姜离最后说:

现代人记住你了。也就记住了门。

秦政指尖发凉。

“它没被关死。”

陈砚没有反驳。

他坐回椅子上,脸色比刚才更疲惫。

“对。”

“假直播被切断了。”

“归墟门也暂时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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