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奉新受命 整装待发(1 / 1)

四月初的赣北山区,寒意像块浸了冰的破棉絮,死死扒着尚未抽芽的树梢不肯离去。

幕阜山脉的余脉在此处蜿蜒出一道道深谷,林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沉甸甸地压在战士们的发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枪杆上更是蒙了层薄霜,握在手里冰得刺骨,连带着指节都有些发僵。

罗文山的2营刚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休整了两日,这山坳背靠百丈崖,崖壁上还挂着未消融的残冰,折射着微弱的天光,前方是片开阔的坡地,勉强能让队伍铺开休整——

可战士们脸上的疲惫还未散尽,眼窝深陷,不少人眼下带着青黑,有的靠着岩壁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家乡话;

有的正用草茎挑着鞋里的沙砾,露出的脚踝上布满冻疮,红肿处结着暗红的痂,挑出的沙砾混着些许血珠,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格外扎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山谷的寂静,惊得坡地上觅食的几只山雀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矮树丛,带落几片沾着露水的枯叶。

“师部的传令兵到了!”有眼尖的战士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瞬间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传令兵翻身下马时,动作急得差点踉跄,马蹄扬起的尘土溅在他的裤腿上,与汗水混在一起,凝成一道道灰黑色的印子。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呼吸还带着长途奔袭的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一把扯下被汗水浸透的围巾,露出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将一封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发哑,尾音还带着喘息的气音)

“罗营长,战区有新命令!”

罗文山接过军令,指尖触到信封边缘,还能感受到一路颠簸留下的温热——那是人马体温与日光烘烤的余温,混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撕开信封,薛岳将军亲笔拟定的反攻计划跃然纸上,笔锋刚劲如刀,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纸张边缘因反复折叠而有些毛糙。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面,视线在“日军动向”“兵力部署”等字眼上稍作停留,眉头随着内容渐渐拧紧,形成几道深深的沟壑,又在看到“反攻”二字时悄然舒展,眼底腾起一簇火苗,像是寒夜里骤然燃起的篝火)。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身边的战士们:

先是落在王小虎身上,这小子左胳膊缠着浸过草药的粗布绷带,绷带边缘已有些发黑,隐约能闻到草药混着血腥的气味,

可他脊梁挺得笔直,像是生怕人看出他带伤似的,右手紧紧攥着步枪,指节泛白;

再扫过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虽面带倦色,眼下泛着青黑,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了一层细碎的白皮,

可一双双眼眸里都燃着灼灼的光,像是藏着星星火,只待一阵风便能燎原。

“弟兄们,”罗文山的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刻意压低的声线反而让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战士们心上,激起层层涟漪,山坳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崖壁缝隙的呜咽声)“反攻的日子近了!”

此时的第九战区作战室设在宜春城外一处废弃的祠堂里,祠堂的木门早已腐朽,风一吹便吱呀作响,正中的八仙桌上摊着巨大的军用地图,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卷成了波浪状。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红蓝色箭头犬牙交错,有些箭头被红笔圈住,旁边还写着潦草的批注,无声地昭示着战局的暗流。

根据战报记载,南昌陷落后,日军主力分散驻守各交通要道,赣北防线看似严密,实则兵力空虚——这正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反击的契机。

薛岳将军将反攻部队分为左、中、右三路,其中左路集群由第30集团军王陵基部担任主力,目标直指奉新。

“你们看,”罗文山蹲在地上,用根烧焦的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简易地图,(树枝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他指尖点在代表奉新的位置,力道重得戳出个小坑,泥土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奉新就在这里,东接南昌,西连修水,南浔铁路从城边穿过去,就像根血管,连着鬼子的心脏。

拿下奉新,南浔铁路就断了,南昌的鬼子没了补给,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想起修水河畔的惨败,那时子弹打光了,战士们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捅,最后还是被迫撤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又迅速压下去)

“上次修水河畔,鬼子就是靠南浔铁路运弹药,咱们的子弹打光了,他们还跟泼水似的往外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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