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烫金请柬与鸿门宴(1 / 1)

盛星公关三十八层的空调一向开得像在给灵魂做冷冻保鲜。

黎初念踩着细高跟推开玻璃门时,米白衬衫束进高腰黑裙里,腰线掐得利落,长发挽了一半,露出白净的后颈。她今天气色比前阵子养回来不少,眼下那层常年挂着的青淡了,连前台小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黎总,早。”

“早。”黎初念把咖啡换成了保温杯,顺手晃了晃,“今天我喝养生水,谁再往我桌上放冰美式,算蓄意谋杀。”

前台没忍住笑出声:“收到。”

她往工位区走,手机还夹在耳边听项目组汇报,语速一如既往快,尾音却没那么冲,倒像一把磨得正好的刀,亮,准,不乱砍人。

“媒体名单重新过一遍,医疗健康线的口子别混进娱乐号。”

“预算台账单开,谁拿‘以前都这么走流程’来糊弄你,你让他去找法务谈人生。”

“还有,今天中午前把旧资料库给我权限复核,我不想下午再看到谁在回收站里养蛆。”

说完这句,她伸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下一秒,脚步停住了。

桌面中央,躺着一封请柬。

黑底,烫金,边角压着古朴纹样,封面没有多余花哨,只正正经经写着一行字——

敬邀盛星公关黎初念女士,出席乾宁中医学术晚宴。

黎初念盯着那几个字,耳边项目组同事还在说话,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黎总?黎总?您还在吗?”

她回神,喉咙有点发紧:“在。先按我刚才说的办,十分钟后开线上会。”

电话挂断,办公室瞬间静下来。

外头敲键盘、打印机吐纸、谁家香水混着冰咖啡的味道,全隔着一层玻璃门往里渗。她站在桌前,指尖碰上请柬边缘,纸张偏硬,压纹清晰,像一巴掌没扇到脸上,先把风送来了。

她翻开内页。

主办人处,印着靳鹤年的名字。

时间、地点、着装要求,一条不少。最要命的是末尾那句,写得客客气气——诚盼黎女士拨冗莅临,共叙医道与传播之道。

黎初念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共叙医道与传播之道。”她低声念了一遍,气笑了,“老爷子这是拿鸿门宴包装成行业论坛,连刀叉都给我摆好了。”

她坐进椅子里,细高跟从脚上蹬下来一点,后背慢慢陷进椅背。脑子里先闪过的是那辆黑色红旗,钟明那副礼貌得像在念遗嘱的脸,再往后,是主卧那晚靳宴辞额头抵过来的温度。

手机震了一下。

靳宴辞发来消息,只有两个字。

醒了?

黎初念低头看着屏幕,鼻尖莫名有点酸,手上却飞快回他。

醒了,盛星今日份狗血已到账。

那边几乎秒回。

发什么了。

黎初念看了眼请柬,拍了张照片过去。

五秒后,靳宴辞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她接通,刚喂了一声,那头男人清冷的嗓音就压了过来:“谁送到你办公室的?”

“前台没看见,说是早上保洁开门前就放桌上了。”黎初念转着请柬,嘴上还贫,“服务挺到位,靳家连下战书都讲究仪式感。”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那种静不是没话说,是在压火。

黎初念太熟这种安静了,立刻先发制人:“你别一大早就给我表演怒发冲冠为红颜,我办公室监控还开着,不适合拍霸总外传。”

“黎初念。”靳宴辞嗓音冷了些,“把请柬扔了。”

她一顿。

“什么?”

“扔了。”他说,“不准去。”

黎初念靠在椅背里,脚尖轻轻点了点地,盯着那一圈烫金花边,没立刻接话。

靳宴辞像是嫌电话里说不清,声音更沉:“他不是请你吃饭。他是想当着深城医疗圈那群人和商会老东西的面,把你的出身、你家的债、你在盛星的身份,一层层剥给所有人看。门第差距这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病历还冷。他要你知难而退。”

他每个字都落得很硬,像把那张请柬里藏着的刀一把把挑出来给她看。

黎初念听完,先是沉默,随后抬手按了按眉心。

“靳宴辞。”

“嗯。”

“你现在是在以男朋友身份警告我,还是以靳家受害者联盟前成员身份给我做风险提示?”

“都有。”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对我业务能力没信心?”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下。

“这不是一回事。”

“在我这儿是。”黎初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昨天新做的裸粉色甲面落在黑色请柬上,反差挺大,“你爷爷要摆场子,摆的不是家宴,是学术晚宴。既然他都把我名字正大光明印上去了,我要是装死不去,传出去像什么?像盛星高级业务总监被一张请柬吓到连夜遁地?”

靳宴辞声音更低:“丢脸总比受辱强。”

这话一落,黎初念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她忽然坐直了。

“谁说去了一定是我受辱?”她眯了眯眼,语气慢下来,“靳医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爷爷是深城医疗圈祖师爷级别,我承认。可我也不是路边捡来的临时工。我是盛星公关的高级总监,拿乾宁专项授权的人,进这种场子,本来就在我业务半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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