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看了看，点了点头，眼睛跟着真伢的手指头转。“阿姨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哪片是角？”

“角片有两边是直的，一看就知道。”真伢站起来，拍了拍手，手上的灰拍掉了，“你慢慢拼。拼不完我带回去帮你拼。”

“不用！我自己拼！”小新蹲下来，开始找角片。

真伢走回厨房了。

明旭从缘侧上站起来，走到小新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堆拼图。他没说话，从里面捡出几片带直边的，放在茶几上，摆在真伢已经摆好的那些旁边。小新看了他一眼。“小旭你也懂？”

“看边就知道了。”明旭站起来，走回缘侧上，继续看书。但他坐下之后，目光从书上移开，又看了一眼小新面前的拼图，嘴角动了一下——这回比刚才明显一点，像是放心了。

午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真伢做了两个菜——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加上美冴做的咖喱，摆了满满一桌。排骨烧得油亮亮的，颜色很深，葱花撒在上面。时蔬是菠菜和香菇炒的，绿绿的，亮亮的。

小新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嘴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阿姨做的排骨比妈妈做的好吃！”

美冴的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一块青菜悬在半空。

真伢笑了，笑得很得意，眼睛眯起来。

“你妈妈做菜，就会做这种偷懒的咖喱。你从小吃到大，还没吃腻？”

“吃腻了！”小新说，又咬了一口排骨，“但咖喱也好吃！两个都好吃！”

真伢看了美冴一眼，嘴角带着笑。“你听听，孩子都说了，吃腻了。你就不能学学新菜？我上次给你发的菜谱，你看了没有？”

“看了……”美冴低头吃饭。

“看了怎么不做？那个糖醋排骨，做法写得很清楚，一步一步的，照着做就行。”

“上次做了，糊了……”

“糊了就再做。谁第一次做不糊？我第一次做也糊了。”真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美冴碗里，“你试试。看看差距在哪里。”

美冴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

“怎么样？”真伢问。

“……好吃。”美冴说。

“好吃就学。下次我来检查。”真伢说。

广志的筷子停了一下。

“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看心情。说不定下个月。”真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广志碗里，“广志，你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广志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真伢说，“是不是美冴没给你好好做饭？”

“没有……咖喱也挺好吃的。”广志说。

真伢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好说话。”

明旭慢慢吃着，没说话。他吃了一块排骨，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真伢看了他一眼。

“小旭，你怎么不说话？”

“在听。”明旭说，又夹了一块排骨。

“听什么？”

“听阿姨说话。阿姨说话很有意思。”明旭说。

真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响。

“你这孩子，说话跟你妈妈不一样。你妈妈小时候话可多了，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有一回她在家里跟同学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我在旁边看书，烦死了，把她的电话线拔了。”

美冴抬起头。

“我哪有……那次是你先拔的，我又插回去了。”

“你还敢插回去？”真伢看着她。

“你拔了我当然要插回去……”美冴的声音越来越小。

真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美冴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明旭碗里。

“行了，吃饭。”

明旭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真伢。他的表情没变，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他低头继续吃饭，把排骨吃完了。

小葵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块胡萝卜，捏得稀烂，橙色的糊糊从指缝里挤出来。明旭见状走过去，拿纸巾给她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干净了又换了张纸巾擦了擦脸。

“小葵长这么大了。小牙齿都长出来呢。”真伢把小葵从椅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小葵看了看她，不认识，嘴巴瘪了一下，下嘴唇往外翻。

“小葵，我是阿姨。你妈妈的姐姐。你妈妈小时候叫我姐姐，你也要叫我阿姨。”真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手心暖暖的。

小葵看了她好几秒，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伸手抓了抓真伢的头发。真伢的头发是烫过的，卷卷的，蓬蓬的，小葵抓了一把，揪了一下，揪下来一根。

“哎哟，这小手有劲。”真伢笑了，没躲，把头发从小葵手里轻轻抽出来。

小葵又抓了一下，这回抓了一大把，揪了好几下，然后松手了，冲真伢笑了一下，露出那两颗小米牙，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认识了吧？”真伢把小葵举高了一点，举到头顶上，晃了晃。

小葵“咯咯”笑了，手在空中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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