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没有做选择。
他没有回应,没有睁眼,只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坐姿,身体完全放松着,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喉结时而滚动。
落在温衍眼里,满是任人宰割的味道,勾得温衍险些就忘了来这一趟的目的。
“阿烬,你总得选一个。”
温衍地一条腿屈起落在沙发边缘处,呼唤他的语气慢悠悠的,染上略显恶劣的笑意:“你应该不希望两样同时进行。”
裴烬会意地勾唇。
这一次,裴烬给出了回应。
“我不选。”
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浅淡的颤音:“随您处置,主人。”
说着,裴烬的大腿似是有意无意般蹭了几下温衍的膝盖。
温衍轻笑了一声。
他稍稍直起身,眉眼微垂,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沙发上的裴烬。
裴烬的脑袋向后仰到极限,脖颈绷紧,眼眸却依旧紧紧阖着。
温衍的笑意渐深。
黑暗中,裴烬许久没等到温衍的下一句话。
脑子里胡乱思索着各种下文,却又隐隐期待着温衍做出超乎他意料的行为。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思考,将大脑完全放空,完全沉沦在黑暗的欲网中,沉沉地呼吸着,全副注意力只在温衍身上。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特意来这一趟的目的。
裴烬的喉结滚了又滚,似乎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终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温衍垂眸笑了笑,按捺住眸底翻腾着的暗潮。
他一贯有耐心,特别是在裴烬面前。
稳稳地站在裴烬跟前,温衍欣赏着裴烬在他的掌控下逐渐沉沦的姿态。
“阿烬。”他一贯温润的嗓音同样嘶哑得厉害,“你只属于我。”
宣示主权的话语听上去强势又霸道,丝毫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
裴烬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属于你,主人……阿衍。”
大约是脑子处于不大清醒的状态,他乱七八糟地切换着称呼,又不忘强调一句:“你也同样只属于我。”
但温衍的目的不在于此。
他微微倾身,朝裴烬凑近了几分,声音放轻了些:“我是比裴家更亲近你的存在。”
裴烬毫不犹豫地又应了一声。
温衍抬手捏住裴烬的下颌,语气悠然:“阿烬,我比任何人都要懂你,包括裴家。”
“我能给你所有裴家给不到你的情感。”
“你需要我。”
“对吗?”
裴烬没有迟疑地颔首。
温衍眸底笑意渐浓。
“阿烬,别动。”
温衍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窝处,语调暧昧:“记住你自己的话,今晚你随我处置。”
这一次,裴烬还来不及出声回应,话语便被堵了回去。
说好的“随您处置”,便当真任温衍宰割。
不主动、不迎合、不抗拒,裴烬将灵魂心甘情愿地交托。
包括所有负面情绪。
一直到被按着肩膀倒在沙发上时,裴烬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才终于反应过来温衍刚刚说的话。
——我比任何人都要懂你,包括裴家。
——我能给你所有裴家给不到你的情感。
——你需要我。
——对吗?
对。
没有半点错。
他需要温衍,正如温衍也离不开他,裴烬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安全感、依赖感、全身心的信任、无条件的依靠与托付……在温衍跟前,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可以尽情将所有负面情绪释放掉。
有时候,裴烬情绪失控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将所有苦楚狠狠摔碎,不管不顾、抛弃一切任性地躲在温衍身后,做温衍最忠实的傀儡和刀,放心将所有事交给温衍。
当然,这也只是濒临崩溃时的胡思乱想而已。
正如今晚,他被裴鲁异常的行径勾起许多不大愉快的回忆。
事实上,裴烬不是没有察觉过异常。
在一次次见识到裴家各种人莫名又疯狂的行事作风后,各种病态的念头也曾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大约是身在局中,又或者是过于荒诞,这些搅得裴烬心神不宁的想法往往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但今晚,这股微妙的诡异感重新冒了出来。
因为温衍,裴烬不得不将之重视起来。
大脑被各种诡异的猜测压得神经紧绷,裴烬心头隐隐觉得不安,却又强装镇定,不断逼迫自己冷静面对。
在这种情况下,裴烬的情绪几乎成了一团乱麻,烦躁、疯戾、不安、委屈……各种负面情绪糅合在一起,压得他心神疲倦。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来见温衍一面。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安慰,甚至连情绪都没明显外泄,温衍却已经察觉了。
温衍察觉到他藏在深处的脆弱与彷徨。
于是,温衍便用着他独有的方式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