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增援的北极国步兵第33团和师属装甲营在搬开那些路障之后，正沿着公路全速行军。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九州营地已不足三公里。

前方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夜空的东北角被火光映得通红，战斗仍在对峙阶段，32团依旧没能攻入九州人的营地。

整支援军听着不断传来的枪炮声，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想着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把战局扳回来。

“给九州人一个教训！”

装甲营长安德烈从A9巡洋坦克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望着前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他脸上挂着残忍而期待的笑容——他已经在这辆坦克里颠簸了大半夜，从绕后潜伏到临时调头增援，憋了一肚子火，待会终于能放开手脚干了，他已经在想象自己的坦克碾过九州人战壕时的画面了。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顺利抵达九州营地之时，他们的屁股后面有状况出现！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整个行军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士兵。

他们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望向后方的夜空，天际尽头传来一阵古怪的嗡鸣——不是飞机引擎那种持续低沉的隆隆声，也不是火炮发射时那种短促而尖锐的爆响。

那是一大片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尖啸，像成百上千只怪鸟正飞过来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变重，越来越刺耳。

上等兵伊万·彼得罗夫听着那些古怪的声音，满是疑惑，仅仅是几十秒过后，在夜空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些光亮。

不是星星，也不是飞机，那是一些快速移动的光点，从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光点的数量很多，排成不规则的队形，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那是什么？”他身旁的一个士兵也注意到了，仰头望着天空，“是九州人的飞机吗？”

“不像……”伊万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飞机的噪音没这么尖……”

更多的士兵抬起了头。

殿后的那个连两百多人都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后方天空，他们的脸上全部都带着困惑和不解。

“别管了，继续前进！”尖兵连连长从队伍前面跑了过来，大声呵斥，“说不定是流星，别大惊小怪的！”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向前走，但伊万没有动，他仍然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本能的恐惧开始从身体内部出现。

那一定不是飞机，飞机不会飞这么低，飞机不会有这么多，飞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更不是什么狗屁流星！

“连长！”他突然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结巴：

“那不是飞机！那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些光点，已经从天际线的尽头，飞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方。

”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地了，爆炸的火光在行军纵队的正中央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五十枚——第一百枚。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整片夜空照得好像白天一样。

冲击波叠着冲击波，弹片套着弹片，灼热的气浪狠狠拍在北极国士兵身上，泥土、碎石、弹片四下横飞，近处的士兵直接被爆炸掀翻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辆A9巡洋坦克被火箭弹直接命中了车体侧面，薄薄的装甲当场崩裂，油箱瞬间爆燃，炮塔舱盖被爆炸的气浪冲开，里面的乘员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另一辆坦克被冲击波掀得侧翻在路边，炮塔歪扭变形，履带还在空转。

还有不少被炸断履带的坦克瘫在原地动弹不得，燃烧的残骸堵死了整条公路，整条行军纵队在不到十秒内变成了一片火海。前后堵死，人挤人根本跑不开。

步兵们慌不择路想往道路两侧的田野里散开，可行军队列太鸡肋，飞溅的弹片像刀子一样在人群中横扫，成片士兵应声栽倒，鲜血喷涌在雪地上。

装甲营的营长安德烈被冲击波从炮塔里震了出来，整个人摔在雪地上，脸上全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已经歪斜的炮塔侧壁，看着自己手下的坦克在火海中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他迅速跑到一辆还能动的坦克上面，大喊：

“快跑！倒车！开出去——”

但已经太晚了。前面那些被炸毁的坦克残骸堵死了道路，整条公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活着的北极国士兵试图从燃烧的残骸之间爬出去，但到处都是浓烟和火光，根本辨不清方向。

烟尘与火光之中，33团的团长库涅特夫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那片正在燃烧的公路——被炸飞的坦克炮塔倒插在雪地里，履带瘫在路面上，手下的士兵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行军纵队，活着的士兵在残骸之间爬动，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成一片。

库涅特夫打了十几年仗，见识过重炮地毯式覆盖，经历过战机俯冲轰炸，可从未见过这般恐怖场面，不是几十枚炸弹，是超过上百枚火箭弹同一时间从天而降，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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