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行政楼。
这段时间大楼内非常热闹,几天前元首在大会上正式宣布了迁都的命令,行政楼和军务楼被列在第一批搬迁名单里。
大楼内部的走廊两侧全都堆满了打包好的木箱,文件按科室分类捆扎,麻绳勒得紧紧的,标签贴在箱子侧面,写着“机要”、“人事”、“财政”之类的字样。
还有不少皮箱敞着口,里面塞着还没整理完的卷宗,纸页从箱盖边缘露出来。工作人员抱着文件筐在箱子之间侧身穿行,脚步匆忙。
整栋楼里弥漫着一种搬家特有的杂乱气息,和平时那种安静肃穆的气氛完全是两回事。
行政院院长彭立清正在办公室里,仿佛走廊上的嘈杂和他无关。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加急文件,全是全九州各地行政机构送上来的报告。
迁都的事情牵扯千头万绪,他刚处理完一批地方上的发展申请,正靠在椅背上揉眼睛,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机要秘书神色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袋。
公文袋侧面贴着醒目的红色加急签,封口处盖着“绝密”的印章,彭立清一看到那个文件袋,揉眼睛的手都停住了。
“院长,北平急电。韩通市长启动了战时紧急直通通道,送上来了一份关于北平城内情况的报告。”
战时紧急直通通道,这是中枢给各主要城市主官的特权——只有在地方局面即将失控、常规行政手段完全失效时才能启用。
北平市长韩通这个人他非常了解,做事稳当,不是那种遇事就慌的性子。能让韩通启动这条通道的,一定不是小事。
他接过公文袋,拆开封口,抽出那份报告。
翻开第一页,标题是《关于北平市医用耗材市场异常波动及垄断嫌疑的紧急报告》,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物价暴涨的数据、全城药荒的现状、四大药商联手锁仓的线索、地方稽查受阻的报告。
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报告中还提到,稽查处在药商仓库门口,想要进入对方仓库调查,对方拿出合法经营的手续,反过来要求稽查人员出示搜查令——但按照现行法规,地方机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私人仓储确实没有强行开仓检查的权限。
韩通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常规手段已全部用尽,请中枢授以非常权限。”
彭立清合上卷宗,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经济问题,是贝加尔湖南岸的战事。
前线将士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拼命,而后方的北平城里,扰乱秩序。
他站起身,拿起卷宗,大步走出办公室。
穿过行政楼和军务楼之间的连通廊道,径直走向元首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站在了军务楼元首办公室门外,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来陆绍远平稳的声音。
彭立清推门进去,元首陆绍远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正在批注的文件。
彭立清快步走到桌前,将卷宗递上:“元首,北平城出现紧急状况,这是刚收到的加急密报。您先过目。”
陆绍远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扫过标题,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到最后几页时,目光久久没有移动。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彭立清坐在旁边,没有催促。
几分钟之后,陆绍远合上卷宗,将它放在桌面上,开口说道:
“前线将士在漠北冰天雪地里拼命,后方这些所谓的‘商人’,正在利用战事想要榨干老百姓口袋里的每一分钱。”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彭立清脸上:“这不是在经商,这是趁火打劫,发国难财!”说完,他重新翻开卷宗,扫了一眼那四家药商的名字——德信大药房、存仁堂、瑞丰堂、万和药庄。
“战时战略物资,私人垄断、人为制造稀缺、煽动民心恐慌、破坏后方稳定。既然地方行政权限不足,无法破局,那就让能破局的人去。”
陆绍远抬起头,正色道:
“即刻授权——北部战区介入接管北平医药市场战时管控权。所有医用耗材,一律划为军需附属战略物资。军方有权无条件开仓核查、冻结库存、抓捕涉案人员、肃清黑色产业链。”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前线将士流血,后方绝不允许有人吸血。彻查,严办,零容忍。”
彭立清站直了身体:“是。”
陆绍远拿起钢笔,在卷宗封面上批下一行字:“从快,从重,从严,陆绍远。“
彭立清接过卷宗,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元首的指令通过加密电波,从柳城直达北部战区司令部。
北部战区司令部。
主楼指挥大厅戒备森严、气氛严肃。
整座大厅此时正在进行二十四小时战时轮转,海量战局数据、前线电讯、调度指令都在此汇总流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