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安站在正厅里,看到儿子捂着脸跑回来,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崩塌了。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但还强撑着镇定,对老吴说:
“快,打电话给陈老板他们,问问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老吴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听筒贴在耳边,摇了摇手柄,脸色很快就白了。
他放下听筒,声音发颤:“老爷……打不出去。电话没声音,线路断了。”
孙福安双腿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全完了。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不到最后一刻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院门走去。
他亲自推开门,同样走到军官模样的郑俊达面前,脸上挤出一副笑容,拱手道:
“这位长官,鄙人孙福安,是这家的主人。不知长官尊姓大名?今夜之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俊达低头看着他,没有报姓名,只是淡淡道:
“没有误会。奉命行事。”
孙福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长官,借一步说话。”
他从袖子里悄悄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声音压得极低:
“放我一马,我给你这个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日后必有重谢。”
郑俊达低头看了一眼他比的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老板果然够阔气,一出手就是这个数。”
他顿了顿,俯下身,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扎进孙福安的心口: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放你一马,你院子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刚才比的那个数,全部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分?”
孙福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俊达直起身,不再看他,对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
“看好大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与此同时,城郊的仓储园区外,第二大队大队长刘相成正站在孙福安名下最大的一座仓库门前。
他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三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灯将仓库大门照得通亮。
仓库的铁门紧闭。
刘相成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铁门,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过了一会儿,铁门上的一扇小窗被打开,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谁?干什么的?”
“北部战区警备纠察支队。奉命查验仓库,开门。”刘相成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强硬起来:
“这是私人仓库,你们没有权力查封!老板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开门!”
刘相成也没有废话,直接向后面招了招手。
只见,刘相成身后一辆军用卡车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驾驶员调整了一下角度,将车头对准了那扇厚重的铁门。车灯在夜色中射出两道光柱,照得那门上的铁锈清晰可见。
卡车开始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车头越来越近。
铁门后面的看守们脸色煞白,有人本能地往后缩了几步,有人大喊着:
“你们要干什么”,但声音被引擎的咆哮吞没。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车头狠狠撞开。
门轴断裂,整扇铁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卡车的前保险杠变形凹陷,但它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前推进了几米,将倒塌的铁门碾在车轮下。
车灯照亮了仓库内部。没等里面的看守反应过来,士兵们已经冲了进去,三两下便将几人控制住,双手反剪按在墙上。
“你们干什么!你们没有这个权利!我要去告你们!”看守挣扎着大喊。
“把他的嘴巴给我封住,话真多!”
刘相成说完,走进仓库里面。
随后他看到了非常壮观的场面,里面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码放整齐的绷带、纱布、消炎药、消毒水,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狗日的,单单这里就够全城用三个月的了,被他们全锁在这儿。”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队长说道:
“快速进行清点,登记,封存。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库存清单。”
一整个晚上,北平城风起云涌。
四大药商几十个大型仓储被逐一查封,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清点登记。
四大药商的府邸被严密监控,电话线全部切断,内外隔绝,那些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自以为能够逍遥法外的奸商们,此刻终于尝到了什么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