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最可气的是那些衣服买回来她也不穿，就在柜子里头压着。

上回我翻柜子找东西，好家伙，满满当当一柜子新衣裳，我问她买这么多干啥，她说放着看着也高兴。

何雨柱听得直摇头。

许大茂虽然被于海棠拿捏住了把柄，可也不能这么由着她大手大脚地花钱，日子长了非把家底败光了不可。

可何雨柱转念又一想，他才不会去提醒许大茂呢。

许大茂这张嘴跟破布口袋似的，啥事儿都往外抖搂，嘴上没个把门的。

万一哪天两口子吵架，他一不小心把这事儿秃噜出来，让于海棠知道是他何雨柱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就于海棠那小辣椒一样的脾气，非得提个菜刀上门来找他算账不可。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他打死都不能掺和。

他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许大茂刚才那些话。

许大茂见何雨柱不搭腔，长叹一声道，唉，我许大茂是真羡慕你啊，能娶到冉老师这么贤惠的媳妇儿。

你家冉老师多好，从来不乱花钱，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还会教书育人，你说你这命怎么就那么好呢？我要是有冉老师那样的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许大茂这话刚说出口，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了起来：许大茂，听你这意思，是我于海棠不贤惠了？是不是啊？

许大茂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在了原地，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缓缓转过头去，就看见于海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那架势活像一只随时要扑上来叨人的母鸡。

许大茂头皮一阵发紧，后背冷汗跟着就冒出来了。

他刚才光顾着跟何雨柱诉苦，压根没留神于海棠啥时候来的，也没听见脚步声，这人走路咋跟猫似的没动静呢？

许大茂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呵呵，海棠，你说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这天儿热得，你是不是都热出幻觉了？

我怎么可能说你不贤惠呢？整个南锣鼓巷就没有比你更贤惠的人了！我刚才正跟柱爷夸你呢，说你能干会持家！

许大茂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给何雨柱丢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亏我还把你当兄弟！眼看着你媳妇儿要收拾我了，你就不吭声？

何雨柱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心里头暗想，我才不掺和你们两口子的破事儿呢，横竖也打不出人命来。

他要是刚才提醒了许大茂，那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了，何雨柱想了想，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要何雨柱说，许大茂这就是遇上命里的克星了。

许大茂这小子嘴花心也花，也就只有于海棠这样的媳妇，才治得住许大茂这号人，换成个温柔贤惠的，怕早就被他给欺负了。

于海棠可不会听许大茂那套鬼话连篇的解释，她伸手就掐住了许大茂腰间的软肉，拇指和食指一拧。

许大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脸都拧成了一团，“啊啊啊轻点儿！痛痛痛！！”

于海棠拧完了后朝许大茂一伸手，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点，给我十块钱！

许大茂捂着腰，昨天不是刚给了你五块吗？怎么今天又要十块！我这就算是开印钞厂的，怕也赶不上你花钱的脚程啊！你这是要把我榨干是不是？

于海棠眼睛一瞪，柳眉倒竖：咋的，花你一点钱你还不乐意了？那要不干脆咱俩一拍两散啊？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气势一下子就矮了三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家里总得留点过日子的钱吧？柴米油盐不要钱啊？

于海棠狠狠剜了他一眼，正要发作，余光扫到何雨柱还在旁边坐着呢，心想自己这么不给许大茂面子似乎不太好，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眼珠一转，换了副语气：我这不是怀了孩子嘛，之前那些衣服的腰身都紧了，勒着肚子不舒服，我总得去买两条宽松的裙子吧？

于海棠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

她今天不知道往衣服里头塞了团什么东西，小腹那儿居然微微鼓起来一块，把连衣裙的腰身绷得紧紧的，再加上她用手托着腰的动作，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许大茂更是满脸无语，撇着嘴小声嘟囔：装什么大头蒜啊？咱仨谁不知道咋回事？还怀孩子，我看你是揣了团棉花！

你说你天天揣个假肚子满街晃悠，也不怕哪天露馅了让人笑话，到时候全院的人都知道你于海棠装怀孕，你脸往哪儿搁？

许大茂嘴上嘟囔着，手却老老实实伸进裤兜里掏钱，动作磨磨蹭蹭的，一脸的不情愿。

于海棠气得抬腿就踹了许大茂一脚，鞋底正好踩在他裤腿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大脚印：许大茂你要死啊！

说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你给我小声点儿！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黑脚印，又抬头看了看于海棠，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再说了，我都让你少出门了，你偏不听。

回头要是露馅了，我先跟你说好，可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于海棠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钱呢？磨叽什么呢？

她一把夺过许大茂手里那几张票子，数了数，揣进自个儿兜里，扭头就往外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和得意劲儿。

许大茂望着于海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他扭过头冲何雨柱苦笑了一下，肩膀都耷拉下来了，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声：唉，这败家的老娘们娶进门，钱可真是不够花销的。

我这命啊，咋就这么苦呢……你说我许大茂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