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方的雨与梦魇的雪(1 / 1)

德云小趣事 天津眼 1895 字 4天前

婚礼后的北京,在我眼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的废墟场。每一处熟悉的街景,每一个可能与他相关的角落,都弥漫着那场盛大婚礼残留的硝烟和彩色纸屑,呛得人无法呼吸。那杯未喝的敬酒,那句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所以呢”,还有何九华最后那个空洞死寂的眼神,日日夜夜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像一部永不停歇的、无声的默片,每一次重放,都在心口剜下一刀。

我没有再回云南。沙溪的蓝天白云、淳朴人情,曾经给予我短暂的庇护和麻痹,但婚礼像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我自欺欺人的龟壳。我知道,无论逃到哪里,只要心里的废墟还在,我就无处可逃。

我搬了家,彻底离开了原来租住的、离德云社剧场不远、也曾被他送过无数次的公寓。新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高楼林立,邻居冷漠,符合我对“重新开始”的一切想象——一种刻意的、冰冷的割裂。我换了工作,进入一家与文艺圈毫无瓜葛的贸易公司,做最基础的行政助理,处理枯燥的报表和文件,淹没在琐碎而无意义的日常里。我不再听相声,不看任何相关的演出信息,甚至刻意避开可能播放相声的电台频率。德云社成了我生活中一个被强制删除的禁忌词,连我哥张九龄,我也减少了联系,只在每周固定一次的电话里,报个平安,语气平淡,内容乏善可陈。

生活似乎真的走向了另一条轨道,平稳,单调,没有波澜。我按时起床,挤地铁,上班,下班,在便利店解决晚餐,回到寂静的出租屋,对着惨白的墙壁发呆,然后入睡。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确,但毫无生气。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绝望。夜晚变得格外难熬。失眠成了常态,好不容易睡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噩梦。

有时,梦回婚礼现场。我站在喧嚣的人群外,看着何九华和林薇交换戒指,亲吻,接受祝福。我想喊,发不出声音;想走,双脚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的笑容,看着她的幸福,看着那枚戒指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直到视线被血色模糊。

有时,梦到更久远的从前。是少年时的何九华,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胡同口等我放学,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笑着递给我一根快要融化的老冰棍,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想伸手去接,手指却穿过冰棍和他的手掌,触到一片虚空。然后梦境陡然翻转,变成后台那条昏暗的走廊,他红着眼睛嘶吼:“我等了他十年!” 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无数回响,震得我耳膜生疼,头痛欲裂地醒来,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最常梦见的,还是那场敬酒。我端着香槟,脸上挂着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完美无瑕的笑容,对他说:“何九华,祝你新婚快乐。” 然后,时间停滞,他的脸在我眼前寸寸碎裂,像摔碎的瓷器,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和虚无。而我,就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笑着,一直笑着,直到嘴角僵硬,直到脸颊酸痛,直到从梦中惊醒,摸到满脸冰凉的湿意。

这些梦魇如同附骨之疽,夜夜来袭,啃噬着我本就所剩无几的精气神。白天,我用厚重的粉底掩盖眼下的青黑,用麻木的忙碌填充思维的每一寸空隙。但稍一松懈,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脑海。公司午休时咖啡杯里晃动的褐色液体,地铁通道里偶然飘过的、带着京韵的曲子片段,甚至窗外秋雨敲打玻璃的声音……任何一点似是而非的关联,都能瞬间把我拖回那个痛苦的漩涡。

我开始害怕睡觉,却又极度疲惫。身体和精神在这种拉锯战中迅速耗损。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同事偶尔投来关切或好奇的一瞥,我只用“没睡好”搪塞过去。

我哥张九龄来看过我一次。看到我新住所的简陋和空旷,看到我冰箱里除了矿泉水空空如也,看到我苍白消瘦的脸和眼底深重的阴影,这个在台上插科打诨、台下也总是梗着脖子的男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丫头,你跟哥回家吧。” 他声音沙哑,“妈天天念叨你。咱不住这儿,行吗?”

我摇头,挤出一个笑:“这儿挺好的,清净。上班也近。”

“你……” 张九龄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想揉我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颓然放下。他给我留了些钱,叮嘱我一定要吃饭,有事随时打电话。走的时候,背影有些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我知道他担心,也知道德云社那边不会完全平静。王九龙、烧饼他们或许从我哥那里知道我的现状,但没有人再来打扰我。那场婚礼,我那杯敬酒,像一道无形的结界,把我和他们,把我和过去,彻底隔开了。

只有一次,我鬼使神差地,在深夜无法入睡时,点开了很久没用的某个社交媒体小号。这个号没有关注任何人,也没有现实中的好友,像一个树洞。我漫无目的地滑动,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是德云社另一个不太熟悉的演员,转发了一条关于近期小剧场演出排班的微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