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跟着一起进了沙瑞金家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的很拘谨。
但就是不知道这拘谨是装的,还是因为兴致冲冲的过来要说法发现理亏装出来的。
白平安快速泡了两杯茶就退出去了,这场合待下去就是没眼力见了。
沙瑞金一直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新闻,陈岩石几次张口。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但是看这动静,他不说话今天估计就没人说话了。
内心组织了八百遍语言,试探着开口:“沙书记,今天我是来看看你。”
“看我?大晚上的过来?”沙瑞金冷笑一声开口反问。
而后,沙瑞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灵魂拷问道:“我自问来汉东对你还不错吧。”
“是,是挺好的。”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工具人?还是扛锅的工具人?亦或者是陈海进步的工具人?实现你那一堆政治诉求的工具人?”
陈岩石听着这话就懵了,这沙瑞金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沙瑞金冷笑一声:“没有?大风厂具体怎么回事,你比汉东谁都明白,你是怎么做的?不切实际的要求一个又一个。”
“因为这个,我在常委会扛了多少的压力?”
“就第一次常委会你也在,后边你拍拍屁股走了,我面对的是什么??”
“陈海提拔?京州市委对光明区安排的审计结果,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就是找个力工干活,也得说搬的是什么吧?”
“当初说到汉东,你一直和我说赵立春吹空调,果真如此吗?你对山水集团一无所知,还是对惠龙集团一无所知?”
“别的不说,就这套房子,第一次见面你问我:‘这不是赵立春的房子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正厅级的退休干部,能知道这里曾经是赵立春家?远的都不必说,今天你进来了吗?”
“额。”陈岩石被问的没话说。
硬着头皮开口:“陈海去光明区,这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设的局,从调陈海去光明区开始他们就居心不良。”
“他李达康是真正的赵立春核心,他肯定是要跟着李达康对付海子啊。”
“哼。”沙瑞金冷笑一声,反问的开口“对付陈海?我看你这认识还是不够,那是对付陈海吗?”
“那是用陈海对付你,因为你才有大风厂的一系列事件,否则?谁会把陈海调到光明区去?”
陈岩石听着这话,同样是想反驳,但是又不好反驳。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纵使我有千错万错,陈海总没错吧?凭什么把对我的错加在陈海身上?”
“他们冲我来啊。”
沙瑞金冷笑着问道:“冲你?判两年?判两年能接受,我去和他们谈。”
“豁出去这省委书记不当了,也不让谁处理针对陈海,你愿意吗?”
陈岩石:我有病啊?这特么比现在更苦更难。
我进去了陈海这辈子别想进步,陈冬这辈子政审不过。
陈岩石沉吟了好久,开口:“我知道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就想听句准话,陈海最终确定下来能去哪儿?”
沙瑞金确认道:“当初你们几个老战友把我带出沙家坝,来汉东这段时间帮你的,我想够还你的恩情了吧?”
“短时间来说,肯定是京州市的二线岗位或者非领导职务,你自己去找李达康服个软基本就可以。”
“至于以后,我们讲究的是每个人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能不能重新回到一线,看贡献。”
陈岩石的眼神变得很纠结,沙瑞金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他要不知道沙瑞金是什么意思,那得是纯粹的傻子。
但是,这话他还不好说。
陈岩石现在看的很透彻,他不觉得沙瑞金能把赵立春的势力完全连根拔起。
那么多的人,总有幸存的。
沙瑞金这年纪,顶天了在汉东待五年,人家扭头给陈海下手咋办?
惹人烦可以,但是不能惹人恨!
陈岩石思索之后,还是感觉从李达康开始讲比较好,毕竟李达康已经得罪死了。
李达康未来铁定把陈海当赵东来的办。
李达康:难道我现在办不了吗?简直是搞笑,现在不办,是因为尾巴抓手里才是尾巴,砍了就啥用没有了。
陈岩石思索着开口:“汉东看似是汉大帮最活跃,但是实话说,政坛上汉大帮的话语权并不重。”
“汉大政法系,主要在政法系统,政法系统说难听直白一点,局限性很大。”
“而秘书帮,那都在行政体系,李达康虽然平时不和他们联系,但是他们都会紧跟着李达康的步伐。”
“赵立春在汉东从政一辈子,早些年一个领导有多少秘书?行政秘书、文字秘书、生活秘书、机要秘书、警卫秘书等等很多个……”
“几十年的时间换了很多茬,加起来上百人是有的,刘新建只是其中一个,这些人以李达康为首。”
“同时,还有李达康的秘书,这些秘书的秘书,这些人分散在汉东各个单位,有的已经交流到外地任职了。”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开口道:“先不要说李达康的问题,你不是和高育良熟悉嘛,说高育良的问题。”
为啥是高育良,因为李达康沙瑞金已经摸清楚了,这玩意儿没辫子抓了。
机会已经失去了。
其次,对付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难度,比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小!
因为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拥有绝对高的自主权。
而副书记的权力依靠书记,他有多大的权力,很大程度取决于书记给多少。
政法委书记?公安系统内高育良的管控已经直线断崖式下跌,几乎成了张执安的基本盘。
唯一有用的检察院,现在一团乱,其中反贪局都趋近于停摆状态。
陈岩石沉吟着开口:“这汉大帮的弱点就是山水集团,社会上都说高小琴和高育良关系很不一般,高小琴是他侄女。”
“虽然侄女是胡说八道,但是我看关系不对,他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容忍山水集团不断做大,肯定有别的原因。”
“祁同伟把山水集团当家在汉东官场属于众所周知的秘密,高育良肯定是知道,但是他对这知情视而不见。”
“对汉大帮的人把山水庄园当据点同样视而不见,甚至早些年经常参加聚会。”
“因为祁同伟是他学生,言过其实了,祁同伟在高育良心中没那么高的地位。”
“若是高的话,不可能放任一个四十多岁的正厅级干部明目张胆的乱来、胡来,而从来不规劝。”
“祁同伟在高育良心中的地位高,高育良就不可能这么多年还一直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