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角落,张一娟死死抢回铁盒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带头的黄毛狞笑着,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砰!”
一声闷响。
绿色的玻璃渣子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在昏黄的灯泡下瞬间炸开。
黄毛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像一根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王昆站在黄毛身后,手里握着剩下的一截带血的玻璃瓶颈。
在第一世的《药神》副本里。单亲妈妈刘思慧被混混拦住的时候,王昆就是用啤酒瓶给对方开的瓢。
这手感太熟悉了,甚至比当年砸得更加丝滑、干脆。
淦,他都有点想思慧了。
剩下三个混混愣了一秒钟。
“操!找死啊!”
三个混混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伸手去后腰摸弹簧刀。
王昆没退,扔掉手里的半截碎玻璃,刚想一脚踹过去。
“王总!给!”
一个略带粗喘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王昆余光一扫。
杨明珍踩着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旁边的大排档。
硬生生端起一整箱空啤酒瓶,直接端到了王昆的手边。
王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女人,够机灵,够狠。
他给了杨明珍一个赞赏的眼神,探进箱子毫不客气地拎起两个空酒瓶。
“砰!砰!”
左右开弓,行云流水。
两个刚刚拔出弹簧刀的混混,脑袋上同时开了花。惨叫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剩下最后那个瘦猴混混,腿都软了。
王昆上前一步,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直接踹在瘦猴的肚子上。
把人踹飞进路边的泔水桶里,苦水都吐出来了。
不到十秒钟,四个混混全躺下了。
打街头群架,遇到这种下死手、爆头不眨眼的硬茬子,混混们瞬间清醒了。
他们甚至没敢留下一句“你等着”的场面话,捂着流血的脑袋,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市的暗巷里。
周围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王昆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
他心里有些欣慰。90年代初虽然乱,经济差。但老百姓骨子里还是纯朴的,是非黑白分得清清楚楚。
连混混都没有讹人!
“昆子叔……王老板……”
张一娟蹲在地上,一边捡散落的硬币,一边抬起头。
认出是王昆,她赶紧改了口。在外面打工,她知道不能再用村里的称呼攀交情。
杨明珍放下那箱空酒瓶,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总,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这边的治安所把这几个烂仔抓进去关几天?”杨明珍提议。
“不用了。”王昆摆摆手,“这年头,野草烧不尽,管不过来的。”
王昆转过头,看着张一娟。
“白天在流水线上踩缝纫机,晚上还能跑出来摆地摊。”
王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想法,知道在流水线上打一辈子工没出路。”
张一娟愣住了,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会突然夸她。
“以后想干什么?”王昆问。
提到未来,张一娟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老板,我想开个大服装店!”张一娟连比划带说,激动得结结巴巴。
“我在厂里看了,那些衣服成本很低的!
我想去广州十三行进货!我想自己当老板!赚大钱!回金滩村盖两层的大砖房!”
想法很凌乱,甚至有些幼稚。全是底层打工妹最原始的金钱渴望。
但充满了野蛮生长的草根生命力。
王昆听完,点点头。
“行,光有嘴不行。回去写个正经的计划书。”王昆看着她,“明天拿来给我看,看上眼了,我给你投资。”
张一娟彻底呆住了。
她太知道这位西北首富的含金量了,老家认识不认识的,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张一娟脑子一热,猛地扑上去。踮起脚尖在王昆的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脸颊上的高原红瞬间烧成了猪肝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着脸,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她突然停住脚步。
“王老板!明天我去哪找你!”张一娟大喊。
“白天在几个厂考察,晚上去白天鹅宾馆报我的名字。”王昆大声回了一句。
张一娟连连点头,像一只快乐的小鹿消失在夜市的人群里。
杨明珍站在旁边,看着王昆脸上的口红印。
她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带着股子调侃。
“难怪王总刚才在KTV,走得那么干脆呢。”
杨明珍整理了一下头发,“原来是有年轻水灵的备胎啊。
您这画大饼的水平真是绝了,几句话就把小姑娘骗得神魂颠倒的。”
王昆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口红印。
他转过头看着杨明珍,嗤笑了一声。
“我需要骗?”
王昆眼神里透着大鳄的绝对傲慢。
“她要是真能写出一份像样的商业计划,我砸几十几百万给她试错,又算得了什么?”
王昆把手帕塞回兜里。
“杨主任,你去大西北打听打听我王昆的名号。看看我画出去的饼,哪个没兑现?”
这股极其霸道的气场,压得杨明珍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她咽了口唾沫。
深夜,白天鹅宾馆。
套房的电梯口。
杨明珍没走,她一路跟着王昆回了酒店。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杨明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王昆的手腕。
她的眼神极其大胆,充满了女人和商人的双重野心。
“王总。”杨明珍直勾勾地盯着王昆的眼睛,“那我呢?您也给我投资吗?”
她挺了挺胸膛。
“我可不是那种给三瓜两枣就能打发的小村姑。
我手里的服装代工网络,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启动。我能一口吃下咱们市一半的散单!”
王昆停下脚步。
看着这个充满野心、像一头母豹子一样的女人。
笑了。
“可以。”王昆语气平淡,“只要你的计划书合我的胃口。”
杨明珍眼睛一亮。
“我给你投一个小目标。”王昆接着说。
杨明珍愣住了。
在90年代初的商界,根本还没有这个词。
“一个小目标?”杨明珍疑惑地问,“那是多少?”
王昆推开总统套房厚重的红木大门。
他回过头,看着门外的杨明珍。
“一个亿。”
“轰”地一声。
杨明珍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一个亿,如今钞票可不是后世那么毛,这三个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核弹。
王昆走进房间,房门虚掩着,留下一道缝隙。
杨明珍没有任何犹豫。
她咬着牙踩着高跟鞋,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