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虚空死寂。
机械音落下:“结算完毕,奖励发放。随身空间扩容至1600立方米。体质升华:霸王之躯。”
半透明的光球闪了闪,光芒变暗,准备遁入虚无。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捏住光球。
王昆睁开眼,满眼暴戾。
上一世,他带着好莱坞女星抢遍全球顶级赌场,狂飙小半个世纪,最后在加勒比海岛百岁坐化。
那股子无法无天的悍匪劲还没散,肌肉记忆本能发作。
他左手一翻,一根带倒刺的高压防暴电棍凭空出现。
“跑?”
电棍直接杵在光球核心,开关推到底。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炸开。光球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电子杂音,表面泛起层层波纹。
“两千吨黄金。”王昆手背青筋暴起,把光球拽到面前。
“老子前四个世界拿命拼出来的硬通货,本金加利息,吐出来。”
光球疯狂闪烁红光。
“滴……警告……非法攻击……跨位面放贷资金链断裂……暂时无法追回……”
王昆气笑了。
他手腕一拧,加大电压。
“你特么搞金融暴雷?吃绝户吃到老子头上?”
光球被电得忽明忽暗,快要解体。
它彻底认怂。
“滴……启动紧急垫付机制。本金冻结无法提取,先行支付利息。”
“植入合理化身份:海外华人二爷遗嘱信托,十亿人民币现金。资金全合规,已汇入宿主名下。”
王昆松了点劲。
十个亿,还行。
上辈子他做雌雄大盗,以为东西带不走,家产全分给了儿子女眷们。
空间里也没刻意囤什么好货。
主要是他没想到自己能在虚空抓到系统。
当然自己没囤货是一回事,被系统黑掉是另一回事。
他刚想再敲打两句,周围突然爆出刺眼的白光。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袭来,系统强行开启了传送。
……
上海,九月初。
热浪扑面而来,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王昆站在路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上一双五块钱的蓝色塑料人字拖,下半身一条洗得发白的宽大裤衩。
上身套着一件灰不溜秋的工字背心。
皮肤黝黑,一身横肉。
古铜色的肌肉把背心撑得紧绷。
五倍于常人的“霸王之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完完全全是一个三十五岁,常年混迹码头工地的大老粗。
不用问,这肯定是系统的报复!
王昆手里攥着个红白相间的EMS快递封。
撕开。
一张烫金证书掉了出来。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学专业全日制统招本科《录取通知书》。
姓名:王昆。年龄:35周岁。
脑海里系统残存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报复的快意。
“发布强制主线任务: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取得全日制本科毕业证。”
“任务失败惩罚:本世界自然老死,永久剥夺位面穿梭资格。”
声音彻底消失,系统死机休眠。
王昆愣在原地。
他走到行道树下,一屁股坐在水泥路牙子上。
前四个世界,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当倒爷、混极道、割据关东、做首富。什么任务都没有。
现在给他来这一手?
老死在这个世界?还要没收穿越资格?
王昆意念一沉,扫过空间。
1600立方米。很空。
角落里只有上辈子当雌雄大盗时,顺手放进去的几件家伙。
两把截短的雷明顿散弹枪,一把格洛克,几个弹匣。
几箱没来得及挥霍的美钞。两箱好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几条华子。
他真没存多少东西。
他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塑料打火机“啪”地点燃。
兜里震动。
一部旧款黑莓手机。
屏幕上跳出银行短信:离岸信托遗产解冻完毕,可用余额:1,000,000,000.00元。
十个亿确实到账了。
王昆吐出一口浓烟,狠狠啐了一口。
“狗东西。”
上一世,他七十岁开着野马跑车在洛杉矶街头跟警察对射,八十岁高龄炸开百乐宫金库……
那种勃勃生机,犹如万物竞发犹在眼前。
现在让他拿十个亿,穿大裤衩,去跟一帮十八岁的小屁孩上早八?去画图纸做模型?
他看了一眼通知书。
同济大学。
《流金岁月》的世界。
王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残忍。
行,你要我毕业是吧。老子就看看,哪个不开眼的老师敢挂我的科。
同济大学四平路校区,正大门。
新生报到,到处是拉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和提着大包小包的家长。
豪车堵了一长排,遮阳棚下人头攒动。
王昆叼着烟,双手插在裤衩兜里。
人字拖在地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大摇大摆地往校门走。
一身常年刀口舔血的凶悍气场,走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新生和家长,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走到大门闸机处。
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安横跨一步,伸手挡在王昆面前。
“干什么的?”保安上下打量他。
王昆没停步,眼皮微微一抬。
保安被那锐利的眼神扫过,心里猛地一突。
但他看了看王昆的工字背心和人字拖,硬着头皮喊:“送水还是修下水道的?新生报到期间,校外包工头从后门进!”
旁边站着一对母子。
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手里挽着香奈儿包。她一把拽过穿着名牌球鞋的儿子,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这烟味熏死人了。”
女人捏着鼻子,翻了个白眼,“学校也真是的,什么闲杂人等都往大门口放。”
她低头教训儿子,声音不大不小。
“看清楚了。以后进了建筑系,结交的都是高素质人才。少跟这种底层干苦力的孩子扯上关系。”
儿子乖巧地点头。
王昆停下脚步。
他拿下嘴里的半截烟,弹了弹烟灰。
“送水?送你大爷!”
他从屁股后面抽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反手砸在旁边迎新报到的桌子上。
“砰”地一声闷响。
实木长桌晃了晃。
“老子来报到。”
保安愣住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红本子。
“报到?师傅,你别开玩笑了。”
保安干笑一声,“你是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吧?家长登记去那边的蓝色帐篷……”
王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闭嘴,睁大你的狗眼自己看。”
桌后的迎新学姐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通知书和身份证,核对上面的名字和照片。
再低头在电脑系统里输入身份证号。
“滴——”
系统跳出一条绿色信息,身份核验通过。
学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建筑系……大一统招新生,本人。”学姐声音发劈,结巴了。
周围瞬间死寂。
香奈儿女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她儿子像见鬼一样盯着王昆。
保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三十五岁。穿背心大裤衩。一身流氓悍匪气。
正儿八经的同济大一新生?
王昆冷哼一声。
他一把抓回桌上的通知书和身份证,揣回裤衩兜里。
把剩下的半截烟重新咬回嘴里。
“好狗不挡道。”
王昆撞开保安的肩膀,踩着人字拖,大步流星地走进校门。
身后死寂了两秒。
迎新处彻底炸锅。
学姐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
“辅导员!辅导员!大门口来了个新生……三十五岁!看着像刚放出来的!
这人塞哪个寝室啊?!别的学生和家长有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