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
棒梗揉着屁股就往外冲,将沿路的石头用脚直接踢来,用此来发泄内心的郁闷。
姥姥滴,现在小爷的屁股都火辣辣的,该死的废物贾东旭,那一巴掌是真没留手啊!
“疼死小爷了。”
“还有阎老抠,这个老不死的,嘴比特么棉裤腰还松!”
骂完阎埠贵,他越想越憋屈,回头又冲着院子方向啐了一口。
凭啥啊?
钱是他跑腿的,药是他买的,鸟是他一弹弓一弹弓打下来的,调料更别说了?
那是他棒爷凭本事进的货。
从头到尾,他那个废物爹和他瘸子奶出过啥力??!
一个在仓库扛大包扛成了软脚虾,回家就知道拿他们娘俩撒气,找了个靠山还被骗了10块钱。
他奶别提了,瘸着腿躺炕上,一天吃好几遍去痛片和特么嗑瓜子似的。
“一个懒汉废物,一个瘸子,自己不搞钱,还管起小爷来了。”
“我跟我亲妈吃口肉咋了?都是棒爷凭本事搞来的?”
“也就是小爷现在小,打不过你们,等小爷长大点非得和你们娘俩划划拳,屮!”
你瞅瞅,这才六岁,账算得比阎埠贵还门儿清,亲爹亲奶在他这儿,跟胡同口那根电线杆子差不多。
……
胡同拐角的小据点,土堆前。
棒梗蹲下去,手刚扒拉两下,就停住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盯着那片土看了好一会儿,这土堆表面太过于平整了,就是太过于板正了。
压根不是他之前的风格,现在这玩意一看就和特么小坟头似的。
他棒梗平时埋东西啥路数?
抓两把浮土往上一扬,拿脚丫子随便一抹,走人,他是故意弄得乱七八糟,谁路过都以为是野狗刨的。
上回小金库被端了之后,他就长了心眼,每回走之前都在土上头戳两个小指头印。
现在,印没了。
“嘿?”
棒梗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三下两下把土刨开,把搪瓷缸子拎了出来,里头躺着四只麻雀。
麻雀确实在,可不是他之前的那几支了。
他又捏起挨个看了一遍,“不对,这只也不对。”
屮,小爷打的鸟,一只一个眼儿。
石子不是砸脑袋就是砸翅膀根,打哪儿都得见血,羽毛上黏着血痂子。
这几只呢?
浑身光溜溜,一个伤口都没有。身子直溜溜的不说,两只爪子都团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死前明显抽过筋啊!
闻闻这股味道就不新鲜了。
“屮!这特么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拿药死的鸟糊弄小爷?”
他抬头往四下里一瞅,周围的地上都被人给处理过,显然这次偷鸟的人是个专业的。
姥姥滴,谁知道这地方?
嗯?刚刚好像姓刘的媳妇提到过,他们吃烤麻雀是被阎埠贵看到的是吧?!
“呵呵,又是他!他知道我的地方,那肯定是跟过来偷看了。顺道把窝也给端了。”
“除了阎老抠,谁干这破事?上回偷我的小金库,这回又偷我的鸟,屮!”
“外边那么多鸟,你TM的自己不会打了?”
瞧瞧,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阎埠贵要是在这儿,高低得捶胸顿足。
他老阎自以为做事严谨,像模像样的给恢复了,还整平了。但却不知道人家棒梗就是故意埋得乱糟糟。
太严谨了,那就是破绽!
……
棒梗蹲在土堆边,盯着那四只死鸟,火气一阵阵往脑门上顶。
骂着骂着,他不骂了。
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只不过有点阴森森的就是了。
“他奶奶和废物爹只要鸟,没说是什么鸟,不是?”
“这药死的鸟是肉,反正他们能解馋。”
哼哼,这药死的鸟要是吃了应该会吃坏肚子吧,吃坏跑肚子就拉稀呗,多大点事。
再不行就去医院,反正死不了。
啧啧!这四只一看就是药死的,就按照他奶奶和废物爹现在的样子,指定不会给他和他妈。
那是一口都不会让他们碰。
既然如此,呵呵,那就别怪我棒爷了。
棒梗脑子里浮出贾张氏刚才那副嘴脸,打完他还压着嗓子问“还有没有了”。
至于贾东旭?拎他跟拎小鸡仔似的。
“嘿嘿!就当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欺负我?”
棒梗把四只死麻雀往怀里一揣,将搪瓷缸放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用土堆埋了,等完事给他换个位子。
这里不安全了!
他拍了拍衣服,“走喽,孝敬奶奶和爹。”
你说吃出毛病了怎么办??他棒梗才六岁,懂个啥?
啥也别说了,这孩子的孝心,那叫一个真诚。
棒梗想到了阎埠贵,这老东西将我的麻雀掉包了,绝对藏家里了。
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又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又让他划拉出四只死硬的,他从土堆里摸出一张破油纸,另包一包,塞进怀里贴着肚皮揣好。
这四只,是给阎老抠准备的回礼。
按那老东西的德行,好鸟到手了,肯定得晚上偷摸的吃,白天怕别人发现。
只要他没吃,小爷就有机会摸进去,把好货换回来。
“白嫖小爷?连本带利还回来。”
……
前院,西厢房。
阎埠贵进屋就把门插上了,窗帘一拉,猛的打了个喷嚏,“阿秋~~”
“姥姥滴,谁特么想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连忙往屋里跑,三大妈跟做贼似的凑过来,“拿回来了?”
“嘘!”
老两口蹲在墙角,阎埠贵把怀里的四只麻雀掏出来,一只一只摆好。
三大妈伸手摸了摸,还软乎呢,“哎哟,好货啊。”
阎埠贵把麻雀放在搪瓷缸里,盖子盖好,然后往米缸里面一放,顺手在米缸上面放了个破麻袋。
任谁扛过来也是个堆杂物的犄角。
啥也别说,严谨。
他老阎做事就认准一个严谨,少出错。
三大妈喉咙动了一下,“当家的,要不现在就烤了吧,中午被苏白他们馋的,我这肚子……”
“你疯了?”阎埠贵压着嗓子,“上头三令五申不让吃麻雀,大白天的冒烟,满院子都闻着味儿,谁不知道咱家开荤?”
“等半夜,院里人都睡死了,门一关,炉子一捅,神不知鬼不觉。”
三大妈点点头,又往里屋瞟了一眼。
阎埠贵跟她对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白。
不告诉孩子。
“四只,咱俩一人两只,正好。”
阎埠贵声音压得更低了,“让解成他们知道了,不够分不说,那几个嘴不严,出去一嘚啵,咱俩就完了。”
三大妈深以为然。
里屋门缝后头,阎解成贴着门板,米缸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出声,心里哼了一声。
好么,亲爹亲妈,吃独食都算计到亲儿子头上了,还有脸说棒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