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出发找人(1 / 1)

老赵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地图,塞进她手里。

“镇上的联络点已经撤了,但街口还有个修皮鞋摊,是咱们的人。你到了镇上,找修鞋的,对暗号——你说'我找老谢补鞋',他会回答'老谢不在,老王修鞋行不行?'

还有尽量别带行李,背个包,装成去收山货的带回国做礼物,这样才经得起查。”

周文秋把地图接过来,没打开,贴身放好。

“谢谢赵同志,我知道了!”

“谢啥。”老赵说,“他是我战友,你把他带回来,就是谢我。到时候我会来接应你们!”

他还不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只当是组织故意找这种弱不惊风的人。

这样让敌人不会怀疑。

实际上是一个厉害的女兵。

她转身走回招待所。

夜里风凉,她把那半张票根和地图压在枕头底下,躺下,睁着眼看天花板。

达坂镇。

她把这个地名在心里念了三遍,记死了。

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一早,周文秋没退房,背个旧包,去车站。

在途中无论是服务员和出租车司机搭话,她就说去转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总地给家里捎点特产回去。

听说达坂镇地山货很不错。

想去那边采购一点带回家给亲戚好友分分。

车是辆老掉牙的巴士,车顶捆着大包小包,过道堆着麻袋和竹筐,座位磨得油亮。

山路颠,尘土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她靠着窗,把包抱在怀里,一路没说话。

车窗外,村庄一个接一个过去,土墙、铁皮屋顶。

开到晌午,车在一个山坳口停了。

路边立着个哨卡,铁丝网拉在两侧,两个挎枪的士兵摆手拦车。

司机骂骂咧咧踩了刹车。

车门一开,上来一个高个儿军官,目光在乘客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径直来到周文秋面前:“哪来的?干什么去?”

周文秋心里有数,她是车上唯一东方面孔。

“华国来交流的。“周文秋用地道的英语回答,“交流结束,自由活动,听说达坂镇地山货很不错,风景也不多,想进山看看,顺便收点山货回国给亲戚好友。”

高个儿伸出手:“证件。”

她从兜里掏出一本旧护照,递过去。

高个儿翻了翻,又看她:“想收什么货?”

“山菌一类,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什么好就收什么?大哥有推荐吗?”

高个儿并没回答,而是继续盘问:“到哪家收?”

“不知道啊?我对镇子也不熟,到时候到街上看看,或者找人家私人收。”周文秋脸上不见半点,眼里还有些迷茫。

高个儿盯着她看了两秒,手伸向她的包。

包里就几件旧衣裳、半包烟、两个干饼子、一小卷当地钱。

他翻了翻,钱不多,扔回去,没再说话。

周文秋从包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长官,辛苦,抽根烟。”

高个儿接过去,别在耳朵上,摆摆手:“走吧。”

车门关上,车继续往山里爬。

周文秋靠着窗,手心全是汗,脸上还挂着笑。

旁边坐着个当地人,裹着头巾,看她一眼:“姑娘胆子不小,第一次来?”

“嗯,第一次来。”

“前头还有一道卡,过了就是达坂镇。”那人说,“不过这两日镇上不太平,来了好些生面孔。”

周文秋心里一动:“怎么了?“

“谁知道。”那人压低声音,“听说前些天山里打死了人,镇上封了好几天的山。你刚来的,这两日最好别乱跑。”

她捏着包带,没接话。

车拐过一个弯,山坳里露出个镇子。

石头房子,铁皮屋顶,镇口一座旧钟楼,尖顶戳在灰扑扑的天底下。

集市上支着棚子,卖馕的、卖干果的、卖旧货的,人声乱糟糟地飘过来。

达坂镇。

到了。

周文秋背着包,从班车上下来,进了镇。

一条街,两排石头房子,路边拴着两头驴,一只卷毛狗趴着晒太阳。

生面孔进来,几道目光扫过来,又挪开了。

修鞋摊在街口一棵老树下。一个黑瘦男人坐在摊子后头,面前摆着锤子、钉子、几块胶皮,墙上靠着一排旧轮胎。

她走过去:“师傅,补个鞋。”

男人抬眼:“补什么?”

“后跟磨了。”她坐下,脱鞋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拿起锤子敲了两下,又抬头看她:“你找谁?”

周文秋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听说这镇上有个老谢,补鞋补得好。他不在?“

男人手下没停:“老谢?三天没出摊了,没在。”顿了顿,”你是他亲戚?“

“不是。“她说,“北边来的。

男人不说话了,低头敲鞋跟。敲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北边来的,胆子不小。老谢不在,老王给你修鞋行不行?”

暗号对上了。

周文秋点头,“行!只要给我修好!”

“别回头。”男人又说,声音压得极低,“斜对面杂货铺门口,那个戴灰帽子的,打你进镇就跟着你了。”

然后声音恢复正常,脸上的表情一直未变:“那当然!保证修好!”

周文秋攥了攥衣角,脸上还挂着笑:“师傅,补这个鞋多少钱?”

“二十。”男人说,手上又敲两下,“鞋底多给你垫一层,结实,能多走二三十里山路。”

她心里一动,付了钱,接过鞋,道了声谢,穿上,顺着街往东走。

没回头,也没走快。

一直走到镇东头,出了街口,拐进一条土路,她才蹲下,假装系鞋带,伸手往鞋底摸——垫层里,塞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她拆开,上面就几个字,字迹潦草:

“他往东卡去了。

那批货是饵。

镇上有人要他的命。

别声张,烧了它。”

周文秋把纸攥在手心,很快消失不见,站起来。

土路尽头,山影压过来,青灰色的一片。

东卡。

她转身,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