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依古丽的父亲带着人回来了。
听说了昨天的事情。
在看到女儿脸上的伤,气得胸膛欺负不定。
“别怕!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些人我会处理!”
他让手下把人带走,然后看向周文秋和傅连承,“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和老婆!要不是你们,我不敢想象......”
尤其是他老婆。
这次出去就是寻找名医,可惜扑空。
本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柳暗花明。
“您客气了!也是受了我们的无妄之灾!再说阿依古丽之前也救过我们两次!”
被热情招待后,周文秋和傅连承离开阿依古丽家。
主要是要早点脱困,免得再次给阿依古丽家带来祸患。
阿依古丽准备把周文秋和傅连承送到镇上。
可是周文秋和傅连承拒绝。
“就送到这里吧!免得到时候被人看到,你们家又被盯上!”
他们只要逃离就能万事大吉,但是阿依古丽家生活在这里,不能给她们再带来祸患。
“那你们路上仔细些!”
周文秋笑道:“你瞧我们现在谁能认出来?”
她和傅连承是乔装打扮过的,年过六旬的老夫妻。
一般人,看不出来。
“确实!那祝你们四季平安!百年好合!长命百岁!”
阿依古丽用蹩脚的中文祝福道,然后潇洒挥手,转身离开。
周文秋和傅连承忍俊不禁。
堆砌成语。
这三个成语能连在一起?
就只有平安二字能应景。
两人没走大路,绕了大半天,天黑透了才摸到达坂镇边上。
修鞋摊还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吊在棚子底下,那个黑瘦男人正低头锤钉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眼皮一跳,没说话,只朝摊子后面努了努嘴。
两人绕到摊子后面,帘子一掀,是个堆杂物的小棚。
男人跟进来,压低声音:“他们下午来过了,翻了我一遍,问你俩的下落。”
周文秋心里一沉:“人呢?”
“走了,说是往东追去了,可保不齐半夜折回来,你们得赶紧离开!”
男人说着,弯腰,掀开棚子角落一块破板子,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底下是腌菜窖,先下去躲着。等天黑,送你们出镇!现在镇上查得严!”
两人下了地窖,盖上板子,又在上面压了只破鞋筐。
地窖里黑,潮,一股酸菜味。
两人也没嫌弃,挤在角落,傅连承靠着她,呼吸粗重,肋下的伤又渗出血来。
周文秋按上去,他倒抽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一声没吭。
再次处理好伤口,柔声道:“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我守着!”
“好!”
傅连承没有争,合上眼睛,努力养精蓄锐。
他现在有人、还有药,处境比之前好多了,一定能平安出去!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的人声。
“王鞋匠!出来!”
板子上面,鞋筐被人踢开的声音。
周文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傅连承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没有?个儿高,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个女人跟着!”
“见过。”摊主的声音,点头哈腰的,周文秋手里握紧了武器。
只见上面声音继续:“晌午见过,往东边山道去了,女的扶着他,走得不快。”
“东边?”那人骂了一句,“他娘的,骗我们往东跑——”
脚步声在棚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停住。
“这底下是什么?”有人跺了跺板子。
周文秋屏住呼吸,手指掐进掌心里。傅连承在她旁边,连喘气都放轻了,但是手里握着的抢十分稳。
“腌菜窖。”摊主说,“臭得很,您要下去看看?”
上头静了一会儿。
“走,往东追!”那人骂骂咧咧,脚步声远了。
周文秋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真是太刺激了!
这心脏起起伏伏的,还真亏年轻身子底子好!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板子被掀开,摊主探下头:“出来吧,暂时安全了,接应的人也来了!”
三个人从后墙的豁口钻出去,穿过两条黑巷,绕到镇子东头的公路边。
路边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吉普,车头灯没开,一个黑影靠在车门上——老赵。
“上车。”老赵说,拉开车门,“等你们半天了。”
傅连承被扶进后座,周文秋正要上车,巷口忽然亮起一道手电光,直直照过来。
“就是她!那女的!”
是镇口那个眼线——之前哨卡上见过她,记性好,认出来了。
手电光一晃,巷子里冲出几条人影。
摊主二话没说,抄起墙边一只破筐,兜头朝那几个人砸过去,又一把掀翻旁边的摊,摊子哗啦啦倒在巷口,钉子、锤子滚了一地,把那几个人绊得七倒八歪。
“走!”摊主喊。
周文秋用最快的速度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摊主也顺利上车。
老赵一脚油门,吉普蹿出去。
身后响起枪声,打在车尾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地响。
傅连承护着周文秋,将她压低,防止子弹从厚玻璃射进来。
周文秋看不到,但是耳边乒乒乓乓的声响,震耳欲聋。
满脑子就只剩下刺激二字。
老赵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又把油门踩到底,枪声渐渐远了。
车拐了七八个弯,上了一条大路,老赵才放慢车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甩了。”
后座,傅连承才松开周文秋靠着椅背,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嘴角却扯出一丝笑:“老赵,我欠你顿酒。”
“少贫,你欠我的多了。不过这条命,是你媳妇儿跟你那修鞋摊的老伙计捞回来的。”
“嘿嘿!我没干啥,主要是你媳妇!”修鞋师傅也靠坐在后背,一副后怕的样子。
“只是可惜,我暴露回不去了!”
“不过没关系!能活着回国就好!”
“唉!你们说我这也算立功,回去组织上会不会给我奖励一个媳妇儿啊?”
“我想要一个踏实的,最好给我生一男一女,多了不行!累得慌,少了也不行,孩子孤孤单单!”
其实他话并不少。
自言自语。
言语满是庆幸。
周文秋这才更加感同身受,正是因为这些人负重前行,她们在国内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