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让我忍。”

“他说等舆论过去就好了。”

“艾什莉拿着舆情报表念了一上午，全是教我怎么道歉，怎么挽回形象。”

“怎么道歉？出事的时候没人站出来，现在个个都来教我做事。”

“杀人，我杀的是人么？那些都是心怀不轨之人，他们故意在害我。”

祖国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完全是嘶吼出声。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在鹰隼面前，祖国人并没有克制自己。

祖国人猛地转过身，眼眶泛红，嘴角往下扯。

那声音里掺着委屈，愤怒和一种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们全都在骗我，该死的……”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怎么感觉祖国人也这么可怜？】

【你没看过祖国人的情报么？这小玩意从小在实验室里长大，肯定不正常啊。】

【尼特娘的还同情起祖国人来了，你看他杀不杀你就完事了嗷！】

【这是情绪崩溃了吧，啧啧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情绪临界点，被抛弃感叠加自我认知动摇，心理防线确实有点崩溃了。】

看着智囊团的指引。

鹰隼并没有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姿态，反而煞有介事的帮祖国人分析了起来。

“他们都在利用您。”

祖国人的眼睛猛地抬起来。

“听证会上的议员在利用您上新闻头条，沃特的高管在利用您的形象稳住股价。”

“埃德加在利用您的妥协巩固自己的权力，就连艾什莉都想利用您的道歉保住她的职位。”

鹰隼停了一拍。

视线平稳地迎上祖国人那双发红的眼眶。

“他们在您身上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可以拿来用的东西。”

祖国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咬着牙，想把抖止住，但止不住。

鹰隼的话，戳破了他一直欺骗自己的那层纸。

祖国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就连玛德琳也是。”

带着委屈的腔调，此刻的祖国人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鹰隼，他提了玛德琳，快接他的名字，叫约翰，不是祖国人，现在就用这个名字接住他。】

祖国人的情报里，关于玛德琳的内容有整整三十几页。

鹰隼看到了那条弹幕。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约翰。”

祖国人的身体震了一下。

当这个被废弃了太久的名字从另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像一根针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得对，玛德琳也在用你。”

鹰隼的声音没有变，稳如老狗。

“没有人会问你苦不苦，累不累，他们只会关心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鹰隼几乎把自己这辈子的演技都贡献了出来。

在一个地图的终极BOSS面前秀操作，实在是太刺激了。

下一刻，祖国人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一滴眼泪滴落。

“我做了所有她能让我做的。”

“每一个任务，每一个命令，就连每一个微笑，我全做到了。”

“我以为做完这些她就会……我以为只要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祖国人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变成了忍住哭泣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气声。

“她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

他的手指攥进自己的披风里，攥得死紧。

“我是一台机器吗！我是只要按按钮就会动的东西吗！”

“我做了一切！我做了所有事！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为什么没有人问过我……”

嘶吼声响起，祖国人情绪彻底失控，他猛的转过身，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卧槽，真特么大场面啊，终极BOSS哭得像个孩子？】

【我感觉有点喜欢这个BOSS了，会哭的超人类是吧。】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祖国人，我一天睡一百个美女。】

【滚滚滚，你睡一万个，你有那个腰子么！】

【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是祖国人，我先去找《开天》策划要几个游戏名额再说。】

……

【鹰隼，他现在背对着你，你先不动，等他先说下一句，让他主动。】

祖国人的肩膀还在抖。

他背对着鹰隼，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有时候觉得……我甚至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个项目，一个产品，他们给我穿上制服，写好演讲稿，安排好每一个需要我微笑的场合，我笑了那么多年，没有一次是我自己想笑的。”

祖国人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晃了一晃，单手撑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听证会上那些分身人骂我的每一句话，我全听见了，他们说我是怪物，说我是假的，说我做的一切都是表演。”

“我反驳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说对了。”

祖国人转过头，露出半张脸。

泪水打湿了脸，红了一圈眼眶。

他看着鹰隼。

“你是第一个敢站在我前面的人，那么多人……那天没有人敢冲上去，只有你……”

祖国人的喉咙滚了一下。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也只是在听命令，你是不是也是被他们安排过来的。”

祖国人死死盯着鹰隼，眼神复杂。

只要鹰隼给不出满意的答案，或许下一刻便是一道热视线。

他缺爱，但是更害怕欺骗。

情绪崩溃的祖国人，给人的压迫感，甚至比直面血月诡异的时候，还要强。

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卧槽，怎么感觉这狗东西下一刻就要搞死鹰隼。】

【肯定啊，你猜猜看，一个抛开道德的超人类，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样？】

【小心点回答吧，祖国人太喜怒无常了，说杀人就杀人。】

【啧啧啧，看看专家们怎么说，智囊团不是有心理学家么？】

【鹰隼，把你的事告诉他，你的过去，你真实的过去，他需要一个跟他一样受过苦的人。】

新地图的设计和标准的主神空间一样。

每个玩家进入黑袍纠察队位面之后，会获得一个合理的身份。

而鹰隼的身份，正好可以拿出来和祖国人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