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瞥过站立不动的群臣,一瞬间好像看到史书上,一个个惨案背后的推波助澜者。
这些人保持“中立”,从不鲜明旗帜去反对某个大势力,只是在夹缝中生存,谁厉害听谁的。
在狗和狼之间反复横跳,比起那些史书留名的坏人。
这些墙头草更恶心,他们在投靠新主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忠心,会不留余力地与老东家撇清关系。
胜利者或许不会对败者斩草除根,但这些废物为了表忠心,会比任何人都能下手。
“你们都是好狗。”姜瀚文说道。
看出周围两位臻元境的慎重,几个大臣脸上做出一副为难神情,艰难叹气道:
“我等都是为了大明江山。”
姜瀚文笑了,好一个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这些为国为民的好臣子,就像潜伏里面那句话,脑子里是生意,嘴上全是主义,好样的。
以天机阁如今的掌控力,像四灵城一样,把持朝廷的流转当庄,根本不是件难事。
姜瀚文之所以不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堵不如疏,给天下人一个掌权的渠道。
天机阁的阁主,永远是自己,在天机阁,他有时也能感受到下面人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小牢骚。
毕竟,对于下面人来说,顶死天做到副阁主就已经是尽头,至于权力最大,掌控整个天机阁方向的阁主,永远不在他们进步范围内。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初陈平的子孙才会离开天机阁,一步步走到君临天下的位置。
朝廷的皇帝位置,是他留给大明百姓角逐的路,也是部分人实现自身价值的通道。
如果不是自己的放手,或许他今天还看不到这一出好戏。
正如魏无忌说的。
不是时代变了,是人心变了。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站在武朝旁边的臻元境老头,冷冷看着姜瀚文问道,不经意释放出臻元境灵压逼过来。
姜瀚文同样催动臻元境灵压抵过去,双方持平。
如果只用实力把这一切翻转,那就太没意思了。
姜瀚文手里拿出一张带着印章的发黄书页,看向走到大殿正中央的武少御。
“你是武家掌管祖祠的长老,武祖遗书你应该知道吧?”
武少御点头,拱手道:
“自然,武家后人能有今日,全靠当年武祖,对于武祖的话——”
说到这,武少御顿了顿,看向旁边武朝,特别强调,嗓音大上三分,答应得干脆:
“我们武家人,自当遵循。”
“那就好。”姜瀚文说完,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毛笔,挥毫写字,三下五除二,在手中黄纸上写下把武朝清出武家的条目,扔给武少御。
武少御看着手里盖着族印的符纸,神情肃穆。
武祖在遗言中不止一次提到过遗训,原本他以为,是武祖担心武家后人走邪路,放在朋友那里规劝子孙的条目。
没想到,居然是空白符纸,写什么,什么就是祖训,把武家托付给人。
最后,武少御视线聚焦在符纸右下角,鲜红的武家族印上。
他拿出一方拇指大小的族印,一丝红光从族印上亮起,自动连接到姜瀚文给出的符纸上。
真伪确定,武少御拿起符纸。
“武朝,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武朝看着确定真伪的符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为什么武祖留下来的东西,会在这人手中,他只是想重现武家君临天下的荣光,他有错吗?
凭什么!
两个站在武朝旁边的老头看着符纸,神情尴尬。
他们是武家人,站在武朝身后支持他上位。
可如果武朝从武家驱出,他们难道也要放弃自己一脉,跟着武朝一条路走到底?
问题是,武祖虽然离世已久,可威望极高,族里敬重这位女帝的人,不在少数。
武朝背后,到底会有多少人反水,尚未可知。
如今撕破脸皮,如果没有武家的支持,武朝又如何能够上位?
不能上位,那他们不是白投资了?
一瞬间, 两人脑子里想了很多,看武朝的眼神,也从刚刚的绝对跟随,变得飘忽不定。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武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作为武家人,岂能不知道武祖在大家心里的份量。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把这件事办成。
“你算什么东西,拿张破纸就想让我低头。
我告诉你,大不了武家分家,你们这帮迂腐的老东西,就守着祖训进坟头吧。
武谨是我堂姐,他相公是道门门主,佛门圆智大师说过支持我。
天机阁夏天夏将军也站我位置,北域七门……
你算什么东西?”
“哦?”
姜瀚文笑了,他瞄的,在大明还有人敢骑脸给自己输出背景强硬?
啧啧啧,后台这么硬是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后台是自己?
他拿出令牌,输入灵气。
十息过后,武朝手中多出传音灵镜,他的脸色从错愕到铁青,再到最后的黑沉、绝望。
就刚刚这一会儿时间,他经营两百年有余的人脉,包括他那位掌握大明最精锐威虎卫的二叔,道门堂姐,佛门大师等,全都和他划清界限。
不仅仅如此,那些同自己一脉有合作的商会和势力,全部撤走,就此别过,再不合作。
十息,他从君临天下的帝王,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荒谬而嘲讽。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眼前人的一道命令。
然而,不仅仅如此。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武少御和护在武朝旁边的两位臻元境长老。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从武朝旁边撤走,一句话都没多说,朝武少御微微拱手后,惭愧离开大殿,不敢多留。
武少御则是一脸同情看着武朝,他知道这位后生的野望,也知道他为了登顶做出的努力。
本来武家所有人都支持他的,他担任下一任皇帝,板上钉钉。
可惜他想改制,为此,武家内部还有过剧烈争吵,分成两派。
一派继续支持他改制,剩下的一派便是以自己为首的老家伙们,说他僭越祖制,当下又无异事,于理不合。
“还分家吗?”姜瀚文似笑非笑看着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