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摩罗迦早按捺不住,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取陆无双胸口。陆无双大惊,脚下连退,可她武功本就寻常,又事出突然,哪里避得开?
眼看那魔爪已到面门,斜刺里忽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拍到,掌风炙热如烈日临空,正是天山六阳掌。阿荞早看摩罗迦不顺眼,此前在陆家庄便被他出言调笑,这次哪还客气?这一掌后发先至,直取摩罗迦面门。摩罗迦猝不及防,急仰头避让,掌风擦过鼻尖,火辣辣生疼。他心中一凛,不敢再分神,凝神接战。二人一者功法至阳至刚,一者阴诡难测,转眼便拆了十余招。
金轮法王见状,沉声道:“动手吧!”他大步一跨,金轮已在手中,呼的一声,朝郭靖疾掷过去。那金轮去势极猛,轮上密宗真言嗡嗡作响,如一道金光劈面而来。
郭靖早蓄满劲力,双掌一错,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应手而出。这掌法刚猛天下第一,掌风如怒涛拍岸,正正撞在飞轮之上。只听“当”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金轮倒飞回去。
金轮法王伸手接住,只觉掌心一热,虎口微麻,不禁暗惊:这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比传闻中还要刚猛几分。
他更不迟疑,左手银轮、右手铁轮,双轮齐出,一取郭靖咽喉,一取丹田。郭靖喝一声“来得好!”
左掌拍开银轮,右掌格开铁轮,跟着进步抢攻,一招“龙战于野”当胸推到。金轮法王双轮交叉一封,龙象般若功催到极处,二人掌轮相交,轰的一声,劲风四溢,脚下泥土被生生刮去一层。旁人只觉热浪扑面,纷纷后退。
二人一刚一猛,招招硬撼。金轮法王轮影翻飞,或掷或砸,或切或锁,五轮之中已出了金、银、铁、铜四轮。
郭靖则只凭一双肉掌,以降龙十八掌周旋。打到酣处,山谷中如两团暴风相撞,岩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张道人本欲上前夹击郭靖,却被鸠摩智横身截住。鸠摩智合十一礼,笑道:“张道人,自铁掌帮一别。再无机会讨教。今日可得偿所愿了。”话音未落,火焰刀已斜劈而出,赤芒如刃,破空无声。
张道人不敢大意,双掌一引,乾坤大挪移心法应手而出,那刀气到他身前半尺,竟如泥牛入海,被带得偏了半寸,擦着他身侧掠过,将身后一块磨盘大的山石切为两半,切口焦黑,兀自冒着青烟。
张道人冷冷道:“大轮明王好俊的刀法。”反手一掌,掌带黑气,直拍鸠摩智胸口。鸠摩智不避不让,小无相功护体,左掌迎上。四掌相交,竟无声无息,二人却同时身子一震,脚下各陷半寸。张道人掌力阴柔,如千丝万缕缠来。鸠摩智元阳充沛,以小无相功化去层层阴劲,又还以火焰刀。两道身影时分时合,一者黑气弥漫,一者赤焰吞吐,在谷中翻翻滚滚,斗得阴风热浪交替扑人。
福裕和尚道了声“阿弥陀佛”,目光扫过战场,正欲寻个对手。却听书儿冷冷道:“老秃驴,那日在忽必烈帐下,先挑衅我师父的,就是你吧?”
福裕和尚一怔,脸色微沉:“女施主何出此言?”
书儿啐了一口:“你不好好吃斋念佛,偏来掺和这些龌龊事,也不怕佛祖怪罪!”
福裕和尚低眉道:“贫僧自有贫僧的道理。女施主休要妄言。”
书儿冷笑:“好个自有道理!今日便让你这老秃驴尝尝姑奶奶的手段!”说罢飞身而上,天山六阳掌如火伞高张,掌影漫天,直取福裕。福裕双掌一合,金刚不坏神功应手而发,周身淡金气劲如钟笼罩。书儿第一掌拍在他胸口,只觉如击铜钟,嗡的一声,反震之力倒涌回来,自己反被弹得连退数步,手臂酸麻。
她心下暗惊:这和尚好硬的乌龟壳。当下不敢再硬拼,身形滴溜溜一转,改用天山折梅手。这路手法轻灵繁复,柔中带刚,专破刚猛护体功夫。她绕着福裕疾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双掌如穿花蝴蝶,专寻对方腋下、后颈、肋下等气门要穴下手。福裕以不变应万变,金刚不坏神功笼罩全身,书儿每一下都如打在铁壁上,虽震得福裕微微晃动,自己却也颇耗真力。二人一攻一守,一巧一拙,竟也斗得难解难分。
蒙古三杰也齐声发喊,各挺兵刃冲上。尹克西金龙鞭一抖,鞭身在空中划出三道金弧,分袭朱子柳面门、咽喉、心口。朱子柳判官笔疾点,想从鞭影中找出破绽,却听“叮叮叮”三声,笔尖与鞭身相碰,只觉一股滑腻力道传来,判官笔几乎脱手。尼摩星蛇形双鞭贴地卷到,一条扫向武三通脚踝,一条如毒蛇昂首,直取小腹。武三通大喝一声,一阳指点出,指力破空,将一条铁鞭震偏,另一条却已擦过他大腿,带下大片裤管,血痕立现。渔隐抡开精铁船桨,势大力沉,与马光佐的熟铜棍硬碰硬。桨棍相交,当的一声大响,火星乱迸,二人各自退开两步,渔隐虎口迸裂,马光佐也觉双臂发麻,随即又怒吼着冲上。
朱子柳三人刚交手就已落下风,怕撑不了几招,黄蓉见势不妙,顾不得身子不便,打狗棒一展,加入战局。她身法仍灵,棒法精妙,一棒扫出,棒头在尹克西鞭身上轻轻一搭,借力使力,竟将金龙鞭带得反卷回去,差点抽中尹克西自己面门。尹克西大惊,连退两步,对黄蓉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达尔巴见陆无双、程英落单,抡起金杵直冲过去。陆无双挥掌去挡,哪里挡得住他这一身蛮力?被金杵一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背心撞在岩壁上,痛得几欲昏去。大武小武连忙抢上,被达尔巴反手两掌,震得踉跄跌退。
程英见状,拔出玉箫,施展落英神剑掌与兰花拂穴手,贴身游走。她身形轻灵,如弱柳扶风,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金杵锋芒。但达尔巴力大招沉,一杵扫来,带起的劲风都压得她呼吸不畅。数招一过,程英已香汗淋漓,几次险些被金杵扫中。她心知再这般下去,自己非但救不了表妹,连自身也难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