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重入绝情谷(1 / 1)

第二日一早,杨过醒转过来,宿醉未消,脑中还微微发沉。他揉了揉额角,转头看去,石桌上已整整齐齐摆着几枚蛇胆,色如墨玉,犹带晨露。杨过心中一暖,暗道:这雕兄倒真贴心,日日不落。

他伸手取过蛇胆,仰头吞下。初时只觉舌根微苦,但很快便化开一股温热,散入四肢。比起前些日子那种苦得皱眉难咽的滋味,如今已好了许多,似乎连这蛇胆之苦,也随着功力增长而淡了。

大雕从洞外走进来,翅尖上还挂着几片草叶。杨过看着它,沉默片刻,忽然道:“雕兄,我得走了。”

大雕歪了歪头,咕咕叫了两声。

杨过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谷中云气:“我身中情花之毒,若三十六日内不解,便只有死路一条。姑姑和老顽童因我困在绝情谷,我若不去,还算什么男子汉?”

大雕静静听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咕咕两声,若有所思。

杨过回头道:“雕兄,你愿意同我一起走么?此番凶险,不比寻常。”

大雕忽然展开双翅,用力拍了两下,又凑上前来,用头轻撞杨过胸口。虽不能言,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我随你去。

杨过大喜,眼眶竟微微发酸,笑道:“好雕兄!有你相助,何愁救不得姑姑!”

他再不多言,将玄铁重剑往背上一缚,大步朝谷外走去。大雕昂首在前,双翅微张,步伐沉稳,竟如一位披甲开路的将军。

杨过这大半月来,在剑冢中与山洪搏击,与大雕对练,又日日服食蛇胆,内外俱进,武功早已大胜往昔。虽尚不知自己究竟到了何等地步,但自觉未必不能与公孙止一战。就算仍是不敌,有神雕在侧,二人联手,也当能全身而退。他心中焦急,只觉片刻也耽误不得。姑姑若因他有什么闪失,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念及小龙女,情花之毒又隐隐发作。心口如被细针连刺,疼得他脚下微顿。但奇怪的是,这痛楚竟似比前些日子轻了些,不知是否蛇胆之功。

不过半日,一人一雕已入绝情谷。

刚进谷口,便见樊一翁带着四名弟子拦住去路。他仍穿着那身浅绿道袍,长须及地,手握钢杖,气势汹汹。可一见到杨过身后那只大雕,他脸色登时一变,眼睛瞪得溜圆。这世上竟有如此大的雕?双翅微张,几乎遮了半边山道,顾盼之间,竟有慑人之威。

“杨过!上次让你逃了,你竟还敢回来!”樊一翁强提一口气,喝道。

杨过冷笑:“废话少说。让开,我不伤你。”

樊一翁怒道:“不知死活!待我师父一到,看你还狂不狂!”他嘴硬归嘴硬,脚下却微微后退。此刻杨过气度与上次截然不同,肩背斜露一柄黑沉沉的巨剑,只站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

樊一翁猛一咬牙,举起钢杖,当先冲了过来。他身矮力大,这一杖砸下,杖风呼呼,颇见威势。

杨过微微一笑:“来得好!”反手抽出玄铁重剑,也不使什么花巧,迎着钢杖便是一剑。

“当!”

一声巨响,如钟磬交鸣。樊一翁只觉一股骇人巨力自杖上传来,虎口剧痛,钢杖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背心撞在一株老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杨过自己也是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进步不小,却没想到这一剑,竟将樊一翁连人带杖震飞数丈。半月前,此人还能跟自己斗几十个来回,如今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几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扶起樊一翁,连滚带爬朝谷内跑去。

杨过也不追赶,转头对身后大雕道:“雕兄,我们走。”

一人一雕,沿花径缓步而入。两旁情花依旧娇艳,香气袭人。杨过这回却不敢再碰,只目不斜视,往谷中行去。

刚到情花丛边,一道人影已拦在前方。

公孙止仍是一身宝蓝长袍,面容俊朗,神色却阴沉得紧。他负手立于花海之前,金刀短剑已分持左右,冷笑道:“好小子,你居然还敢回来,胆子倒是不小。”

杨过冷哼一声:“公孙止,你最好立刻放了老顽童与我姑姑。否则,今日我拆了你这绝情谷。”

公孙止听他提起小龙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笑。这小子还不知道小龙女早已逃出绝情谷。他城府极深,面上半点不露,反笑得愈发从容:“小子,你身中情花剧毒,已过大半月,命在旦夕。如今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你。你若肯识时务,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他口中说话,目光却已落在杨过身后那大雕身上。先前听樊一翁来报,说杨过带了一只极大的怪鸟,他还不以为然。此刻亲眼一见,也不禁眼皮一跳。这雕体形之巨,气势之雄,简直是旷世异种。

杨过却不再与他多言,冷冷道:“那日我因中毒,未能好好领教你的阴阳倒乱刃法。今日,再来领教。”

公孙止眼睛一眯,杀机陡盛:“既然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右手金刀已“呼”地劈出。这一刀又快又狠,金光如练,直取杨过颈间。

杨过不敢大意,手腕一翻,玄铁重剑已横在身前。重剑未动,剑上卷起的劲风已先一步撞出,刀未至,公孙止便觉气息一滞。

“砰!”

金刀与重剑相触,只一下,公孙止那柄厚背金刀竟从中间断为两截。刀头翻飞着插入一株花树之中,犹自嗡嗡乱颤。公孙止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

他抬头看向杨过,眼中已满是骇然。

“不可能!短短不到一个月,你功力为何精进如此之快!”公孙止失声叫道。

杨过冷笑,也不答话,提剑便上。玄铁重剑破空而来,沉如山岳,公孙止哪敢再硬接?左手一翻,那柄黑剑已自袖中亮出。他展开阴阳倒乱刃法,将半截金刀作剑使,黑剑作刀用,刀剑互换,虚实相生,绕着杨过不停游走,再不与他重剑相碰,只寻隙进击,招招不离杨过要害。

杨过重剑虽猛,却很费内力。但公孙止身法飘忽,刀剑并出,忽左忽右,一时间竟也拿不下他。二人一稳一诡,一重一巧,在情花丛边翻翻滚滚,斗得花飞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