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右手探出,五指掐住蛇颈。那蟒蛇拼命扭动,七八米长的蛇身疯狂缠绕上来,一圈,两圈,三圈,将林逸的右臂、腰身、双腿尽数缠住。蛇身越收越紧,粗壮的肌肉绷得如铁索一般,勒得林逸的衣衫寸寸碎裂。蟒蛇的鳞片刮在他皮肤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蛇魔狞笑道:“我的宝贝缠住过一头野牛,三十息之内骨头都得碎。你力气再大,也挣不脱……”
话没说完,林逸左手抓住缠在腰间的蛇身,猛地一扯。那七八米长的黑蟒被他连缠数圈的身子硬生生扯松了一圈,蛇身发出“咯咯”的骨节错位声。他跟着又是一扯,蛇身又松一圈。第三扯时,他双手抓住蛇头与蛇身连接处,用力一拧。
“咔嚓!”
蛇颈被他生生拧断,蛇头连着尺许长的蛇身被扯了下来。无头的蛇身在地上疯狂扭动,七八米长的蛇躯如一条黑色的鞭子般在地上翻滚抽打,将泥土抽出一道道深沟,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一地。蛇魔心痛得面孔扭曲,从腰间拔出两柄蛇形短剑,朝林逸刺来。他身法极快,两柄短剑一上一下,一取咽喉,一取小腹。林逸侧身闪过下面那剑,右手抓住上面那剑的手腕,一拧一扯。蛇魔右臂脱臼,短剑脱手。林逸左手一拳砸在他胸口,蛇魔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黑白无常趁林逸被蛇缠住的工夫,两根哭丧棒同时砸在他后脑和后背。这两棒一人从上往下砸,一人从下往上撩,配合得天衣无缝。林逸身子微微一晃,那两根棒子却“咔嚓”两声齐齐折断,断口处参差不齐。黑白无常呆立当场,林逸反手两掌拍出,一人挨了一掌,身子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血魔子此时已从怀中摸出一枚血红色的珠子,塞进口中,用力咬碎。他周身忽然腾起一层血红色的雾气,那雾气迅速弥漫开来,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发黑。他的身形在血雾中忽隐忽现,气息暴涨,双眼变得赤红如血。那断裂的右腕处,竟有血红色的肉芽在蠕动,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肉眼可见地重新接续起来。
“你逼我的!”血魔子厉声嘶吼,身形暴起,在血雾中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十指如钩,指尖泛着暗红的血光,直取林逸咽喉。他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身形飘忽不定,如鬼似魅。
林逸站在原地,等着他扑到近前,然后一拳砸在他面门上。血魔子整张脸被砸得凹陷下去,鼻梁断裂,门牙崩飞,整个人向后仰倒。可那层血雾翻涌上来,他脸上的凹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裂的鼻梁重新挺起,崩飞的牙齿从牙床中重新长出。他怪叫一声,再度扑上。
林逸眉头微皱。他又是两拳砸出,一拳打在血魔子胸口,一拳砸在他肩头。血魔子胸口塌陷,肩骨粉碎,可那血雾一卷,伤处又迅速复原。他越打越快,越打越疯,十指在林逸身上连抓带刺,留下无数道白痕。林逸的衣服被撕成碎条,身上却连一道血口都没留下。
血魔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口咬在林逸肩头。牙齿咬在皮肤上,像是咬在铁块上,牙齿崩碎数颗。他满嘴是血,却仍死死咬住不放。林逸反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血魔子的脑袋被砸得偏向一侧,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可那血雾再度涌上来,他的脑袋又慢慢转了回来。
“你杀不死我的!”血魔子嘶声狂笑,“这血神珠是我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成的,只要血雾不散,我就死不了!”
林逸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这血雾确实古怪,每次血魔子受伤,那雾气便涌入他体内,将伤处复原。可雾气总量是有限的,每一次复原,雾气便淡薄一分。血魔子自己或许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每一次复原后都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想赶在雾气耗尽之前杀了林逸。
林逸不再急着出拳,而是开始游走。他在血魔子的疯狂扑击中闪避腾挪,偶尔一拳砸出,专打血魔子的膝盖、脚踝、手腕这些关节处。血魔子的关节一次次被砸碎,又一次次被血雾修复,可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雾气也越来越淡。斗了百余招,血雾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血魔子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气息也从暴涨跌回了虚弱。
林逸瞅准一个空隙,右手探出,一把掐住血魔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血魔子四肢乱蹬,脸色由灰变紫,口中“嗬嗬”作响。那最后一丝血雾涌上来,试图将他脖颈上的伤痕修复,可雾气太淡了,只勉强护住了他的气管,却无法让他挣脱林逸的五指。
林逸左手一拳砸在他胸口。这一拳他用了全力,拳力透体而入,震碎了血魔子的心脉。血魔子浑身一僵,口中的“嗬嗬”声戛然而止。林逸将他往地上一丢,血魔子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再不动了。那最后一丝血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林逸收拳而立,活动了一下手指。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山道上,那条七八米长的无头蟒身还在不远处微微抽搐,黑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黏腻的暗红。
他转头看向法华道人三人。清风和明月脸色煞白,扶着山壁才没有跌倒。法华道人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半天念不出一句完整的经文。他看着林逸满身血污、面色平静的样子,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方才那五个百魔榜高手加在一起还要可怕。
林逸走到路边一条山溪旁,蹲下身洗了洗手上的血。溪水被染红了一片,顺流而下。
“走吧。”他站起身“还愣着干什么?”
法华道人和清风明月再不敢提及访友之事,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