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透,李家湾孙家老宅门口,又准时聚满了讨债的工人。
昨天闹了整整一天,孙华推三阻四、一分钱不结,只画空大饼。
工人们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去,心里早就认定孙华是想赖账。
今儿个一大早,几十号人骑着车浩浩荡荡赶来,个个面色难看,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个结果。
可众人冲到门口一看——
往日虚掩的院门,今天死死锁着大铁锁,院里安安静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瞬间,所有人脸色全变了。
“不对劲!门怎么锁死了?”
“昨天晚上还有人,今天怎么静悄悄的?”
几个脾气急的工人上前用力晃了晃铁门,铁锁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这下,人群彻底炸锅了!
“孙华!你给我出来!”
“别躲在里面装死!欠我们的工钱今天必须结!”
“缩头乌龟一样躲家里算什么本事!出来说话!”
骂声、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巷子。
旁边有人眼神阴沉,越想越不对劲,冷不丁开口一句:
“你们说……这孙子是不是连夜跑路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所有人心里最慌的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两秒,紧跟着彻底暴乱!
“跑路?他敢!”
“难怪昨天死活不结工资,原来是早打算跑!”
“工地停工、公司烂套、甲方解约,他这是摆明了想赖账跑路!”
工人们彻底被激怒,忙活大半年,血汗钱全压在他手里,若是被他这么一跑,所有人全部白干!
众人怒火上头,再也压不住。
不知是谁随手捡起路边一块青砖。
“哐当——!”
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锁直接被砸崩!
锁头断裂落地,刺耳的金属声响惊得附近住户全部探出头看热闹。
人群彻底失控,一窝蜂冲进院子。
院门开了,可正屋大门依旧牢牢锁死,窗门紧闭,屋里空荡荡一片死寂。
此情此景,不用多说——人绝对跑干净了!
“真跑了!孙华真的跑了!”
“狗东西!良心被狗吃了!欠一屁股债连夜逃了!”
工人们气得脸色铁青,一个个火气冲天,看着紧锁的房门,抬手就要接着砸!
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嘴里满是戏谑唏嘘。
“啧啧,孙华这是彻底垮透了。”
“从前多风光啊,镇上开公司、开小车,谁不高看一眼?”
“现在好了,生意烂了、名声臭了、欠一屁股债,逼得连夜跑路!”
“时运不济,做人太绝,早晚有这一天!”
嘲讽声、议论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把孙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工人们高举砖头,准备直接砸烂屋门泄愤的瞬间!
院外一道急促的喊声猛地炸响!
“都给我住手!!”
声音洪亮、带着威严,硬生生压住全场混乱!
众人动作一顿,纷纷回头。
只见人群分开一条路,李家湾代理村长李涛大步冲了进来,满脸严肃,脸色铁青。
他冲进院子,立刻伸手拦住激动的工人。
“停下!全都别砸了!”
有工人气得红眼,不甘心大吼:“李村长!孙华跑了!他欠我们一屁股工资跑路了!我们砸他门怎么了!”
李涛沉着脸,高声劝住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委屈!知道你们血汗钱被拖欠心里窝火!”
“可你们现在私闯宅院、砸人门窗、毁坏财物,这是犯法的!”
“他跑路赖账是他理亏、他犯法!你们要是冲动砸东西,反倒变成你们有错!钱没要回来,自己还惹一身官司,值不值?!”
一番话,瞬间浇灭大半人冲动的火气。
在场工人瞬间愣住,高举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是啊!
孙华缺德跑路,他们不能跟着犯法!
李涛看着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孙家院子,眼底也满是无奈。
谁也没想到,曾经在镇上风生水起的工程老板,短短十几日,落得生意崩盘、欠债跑路、全村笑话的下场。
而远在县城偏僻小旅馆里的孙华,蜷缩在破败的房间里。
他隔着层层距离,听不到老家的怒骂与嘲讽。
可他心里清楚。
从他连夜逃离李家湾的那一刻起——
他在李家湾、在镇上,所有的脸面、根基、人心,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可恨意,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野蛮疯长。
刘明启,唐盼!
你们断我生路,毁我名声!
那你们的圆满婚礼!
我就算人不在场!也绝不让你们安稳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