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荒域,药谷。
终年不散的灰褐色浊气缠绕群山,荒古贫瘠的大地干裂起伏,寸草难生。唯有药谷这一方小小天地,因常年堆积草药残根、沉淀微弱地气,才得以在死寂蛮荒之中,留存寥寥几分生机。
可此刻,这仅存的生机,已被彻彻底底的杀伐冰冷碾碎、笼罩。
狂风卷地,浊气滔天,卷起地面细碎碎石与干枯杂草,在山谷之内疯狂呼啸盘旋。原本静谧清幽的药谷,此刻彻底被肃杀战意覆盖,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紧绷到极致的窒息感。
天际云层翻涌下压,黑压压的阴云遮蔽整片荒域天穹。密密麻麻的青色人影踏碎山林气流,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死死封堵药谷所有出入口,不留半分退路。
刺耳的破空声连绵不绝,雄浑玄气震荡撕裂荒风,数十道强横的修士气息锁死整片山谷,森寒杀机凝若实质,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青尘宗外门精锐尽出!
二十余名凝气五重以上的资深修士,衣衫劲肃、铁剑寒芒凛冽,阵型规整、杀气森寒。他们皆是外门厮杀多年的老牌修士,常年驻守边境、清缴荒兽、镇压叛民,一身杀伐之气浸透骨髓,远非寻常养尊处优的弟子可比。
五名聚玄境执事分列四方,周身玄气厚重沉凝,霸道气场碾压全场,牢牢封锁山谷所有通路,彻底断绝一切逃窜可能。他们执掌外门刑罚、分管宗门要务,每一位都是手握实权、手上染血的狠厉角色。
人群最前方,一道深蓝色长袍身影凌空踏步,缓缓落地。
身躯挺拔,面容阴鸷,双眸开合间寒芒乍现。周身聚玄五重的浑厚玄气如潮水般起伏流转,压得周遭飘荡的浊气都为之凝滞静止。
青尘宗外门总执事,张寒!
落尘荒域底层真正的一方强者!
此人修行四十余年,深耕聚玄五重多年,距离聚玄巅峰仅一步之遥,在外门权势滔天,杀伐狠厉、手段阴狠,是整个青尘宗外门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即便是寻常内门弟子见了,也要躬身避让。
先前被废掉手臂的李奎,紧随张寒身侧。他左肩废垂、面色惨白怨毒,断骨的剧痛依旧阵阵撕扯经脉,刻骨恨意盘踞心头。他死死盯着山谷中央的白衣少年,眼底充斥着疯狂的报复欲。
在他看来,今日这般惊天阵仗,足以将对方挫骨扬灰、碾成肉泥,让那目中无人的少年,尝遍他所承受的所有苦楚!
“就是此子?”
张寒目光淡漠扫过崖前伫立的白衣身影,眼底并未立刻涌出杀意,反而充斥着极致的审视与贪婪。
他凝神细细感知宋枫周身气息。
凝气一重。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遮掩、无隐匿、无虚假波动。
这般修为,卑微到极致。在他聚玄五重的强横实力面前,如同蝼蚁与巨龙的鸿沟,云泥之别,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修为低微的少年,徒手打爆多名凝气修士、废掉一名聚玄执事,还手握批量洗髓、助人破境的逆天秘术。
越是看似平凡,便越是暗藏无上机缘。
张寒心底的火热愈发浓烈,他几乎可以笃定,这少年身上,必然藏有上古传承、荒古秘典,或是能够改写底层修行规则的逆天至宝!
只要将其夺取,他便能打破自身桎梏、冲击通冥境,甚至得以踏入内门,跻身青尘宗高层!
“总执事,就是他!”
李奎咬牙嘶吼,满眼怨毒:“此子看似修为低微,肉身却诡异绝伦,更有诡异的辅助秘术!千万不能让他施展能力加持旁人,优先镇杀,掠夺秘力!”
“我看得见。”
张寒淡淡开口,语气傲慢至极。
在他眼中,宋枫从不是对等的对手,只是一具行走的机缘、一件活生生的宝藏。
“小小年纪,身怀至宝,却无匹配实力护身。”
“孤身闯入我青尘宗地界,肆意挑衅宗门威严,打伤我宗执事、护卫。”
“你可知,怀璧其罪,肆意妄为,必死无疑?”
张寒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乱石震颤、纹路开裂,厚重的玄气威压层层碾压而下,彻底笼罩整片山谷。
谷中所有杂役少年瞬间身躯紧绷、气血翻涌,即便有宋枫的境界共振加持,依旧被这聚玄五重的庞大气压迫得呼吸滞涩、胸口发闷。
唯独宋枫,立身原地,白衣无风自动,神色平静无波。任凭滔天威压覆体,身形纹丝不动,宛若惊涛骇浪中亘古不变的万古磐石。
他抬眸淡淡回望张寒,声音清淡,却清晰传遍全场:“身怀能力,便是原罪?”
“庇护弱小,便是挑衅宗门?”
“你们青尘宗执掌一方地界,不思护佑荒域生灵、规整修行秩序,反而恃强凌弱、压榨底层、掠夺机缘。这般腐朽宗门,也配谈论威严?”
一句话,直接戳破青尘宗虚伪的面皮。
张寒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贪婪尽数褪去,滔天杀意暴涨而起。
“牙尖嘴利!区区凝气蝼蚁,也敢评判我宗门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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