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鲁大师的伟大构想(下)(1 / 1)

第一百四十四章鲁大师的伟大构想(下)(第1/2页)

鲁登道夫此刻红的很,一直在来回踱步。

可恶,真是可恶。

法金汉和小毛奇,这群愚蠢的同僚根本不懂他的伟大构想。

他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傍晚时分,总参谋部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讨论了一些事情。

他们一致决定可以计划着扩充常备军,毕竟合成氨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很显然可以解放更多人口,加入动员体系内。

现在只要等待其工业化真正在第一个工厂落地,扩充常备军的计划就可以实行了。

不过……鲁登道夫出于稳妥考虑,要是合成氨最终难堪重任呢?那为了保证基本粮食安全,应该有相应的计划。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又宏大,又完美,又体现德国昭昭天命的完美作战计划,没成想当场就被否了!

否了还不算完,法金汉那个蠢货居然还说他喝甜水喝傻了!真是荒谬至极!

意土战争刚刚结束,沙俄在那场危机中丢尽了脸面。

尼古拉二世自己的决策反复无常,一会儿要出兵,一会儿又退缩求和,整个决策体系混乱不堪。

俄军的动员机制,后勤补给,指挥体系全都在那场危机中暴露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研究过俄军的动员计划,分析过他们在意土危机中的表现,私下也接触过几个从圣彼得堡来的情报线人。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沙俄的军事机器远没有他们自己吹嘘的那么强大。

因此,鲁登道夫认为德国大可以把沙俄想的弱一点,而不是把它当做一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他正想到这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宫廷制服的侍从快步走来,对着他躬身行礼:“将军,请您前往书房。”

鲁登道夫精神一振,整了整军装的衣领,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威严。

“好。”

侍从引着他穿过走廊,在书房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鲁登道夫跨过门槛,目光迅速扫过书房内部。

特奥多琳德站在书桌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

她旁边站着一个人……克劳德·鲍尔。

怎么这家伙也在?

鲁登道夫摘下帽子,躬身行礼:“敬祝陛下安康……”

特奥多琳德抬起头,目光落在鲁登道夫身上:“将军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

鲁登道夫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的看向特奥多琳德。

“陛下,我今晚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帝国百年国运的大事。”

“合成氨技术即将落地,这是帝国之幸。但我认为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一项尚未量产的技术上。”

“若合成氨最终难堪重任,德国开战后的粮食安全将面临巨大的风险,这将会严重的限制我们的战争能力!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防止这样的困境出现!”

“因此我设计了一项计划,既能保障粮食安全,又能一举解决帝国东线的战略困局。”

特奥多琳德微微挑眉:“将军请讲。”

鲁登道夫走到书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他显然是早有准备,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圆圈。

“陛下请看,波兰突出部是俄国插入中欧的一把尖刀,华沙军区是俄国在西线的军事枢纽。”

“我的计划是动员三个集团军,从北,中,南三路合围波兰突出部,一举歼灭俄国整个华沙军区!”

克劳德&特奥多琳德:“?”

克劳德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抽了,他实在没忍住看了一眼特奥多琳德,结果没想到对方也在看自己。

二人四目相对,差点就没绷住。

然而此刻正在狂热之中的鲁登道夫压根没发现面前二人的异常,还在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一旦华沙军区被歼灭,整个波德平原便唾手可得!”

“我们可以扶持一个亲德的波兰会议王国!这样一来,帝国的东线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战略纵深。”

“更何况我们可以向波兰人许诺战后的独立地位,让他们动员力量,为我们而战!”

“而等到我们站稳脚跟,就可以以此为跳板,派出军队夺取波罗的海沿岸!哪里是沙俄的富庶海岸线!价值极大!”

“而且这不仅仅是军事计划,更是历史使命!您可知道,这片土地曾经是条顿骑士团的领地!”

“波罗的海沿岸的那些城市都是骑士团的骄傲!条顿骑士团的遗产至今仍在这片土地上流淌!”

“陛下,我们不是在侵略,我们是在收复!这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条顿再征服!是我们天命所归的伟业!”

“陛下请看,而且一旦我们控制了波兰,刀锋便可直指小俄罗斯地区。”

“那里是俄国的粮仓,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我们可以攫取那里的粮食利益,彻底保障帝国的粮食安全!”

“陛下!只要此计划成功,帝国将不再受制于任何人的粮食威胁,东线的战略格局将彻底改写!”

二人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但鲁大师正说到兴头上,看样子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克劳德想都不敢想他接下来还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前几步都这么疯狂了,那后面得是啥样啊?

怎么滴?德国殖民五大洲啊?

更何况他真不知道鲁大师是突然怎么了,喝的是假酒吗,喝大了就往皇宫里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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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特奥多琳德踹了踹克劳德的裤腿。

克劳德会意,咳嗽了两声:“呃……鲁登道夫将军,先停一下。”

鲁登道夫被打断,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怎么?影响你扩产小甜水了?”

克劳德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没接这话茬:“将军,您这个计划……三个集团军,从哪儿来?”

“从哪儿来?当然是调过来!东线要打,西线就缩一缩,施里芬计划不是你自己说要选择性执行的吗?”

“我是说过。”克劳德点了点头,“但选择性执行,不等于把西线掏空。”

“施里芬计划要七个集团军,我们一共就八个。东线抽走三个,西线就只剩五个了,五个集团军您打算怎么在六周内拿下巴黎?”

鲁登道夫皱了皱眉:“战争不是死的,计划可以调整——”

“调整?法国人这几年常备军扩充很快,开战至少能立刻投入六个集团军。”

“他们若是开启总动员,开战初期可以动员的人口就有340万到400万。”

“他们虽然不能直接立刻变成士兵,但加上临时组建动员的一些部队,他们大约有六到八个集团军可以投入使用。”

“我们就算未来扩军到八九个集团军,分三个去东线,西线剩六个,六个对六个,甚至可能六个对八个。”

“要知道明明我们才是后备人力更充足的那一方!法国的动员能力远逊色于我们,结果我们在战场上反而陷入了人数的劣势,这是绝不正常的!”

“更何况我们还要借道比利时,比利时军队虽然不多,但阿尔贝一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们境内的各大要塞足矣迟滞我们的进攻脚步,当时在梅斯的时候我已经亲身检验了要塞和堑壕工事对进攻的迟滞能力。”

“而我们在比利时花费的时间已经足够长到施里芬计划的战略窗口关闭,前面的一切都会白费。”

“更要命的是英国,我们一旦踏进比利时,英国人会是什么反应?如果英国下场,这样的战略困境只会加深!”

鲁登道夫脸色变了变:“英国人不一定——”

“不一定?你敢拿帝国的命运赌这个不一定?”

鲁登道夫气的眼皮都在跳,立马反驳道:“那你说怎么办?东线就不管了?沙俄的动员体系确实有问题,这是机会——”

“我没说不管,沙俄确实是突破口,但不是这样突破的。把三个集团军送进波兰是一场赌博,而不是什么战略。”

“东线的意义在于牵制,在于消耗,在于让俄国人自己犯错,而不是我们主动跳进绞肉机里,这只不过是次要战场罢了!”

“我们需要重视西线的战略决战,这里才是我们的主要战场。”

“尤其是目前局势未明,我们连法国会有什么盟友都不知道,我们甚至有可能在西线的狭窄战线里进行多达十个集团军的正面交锋。”

“从条顿骑士团来到普鲁士这地方时,我们就因为当时的暴虐和残忍背负上了一场持续千年的诅咒。”

“处于四战之地的我们,每一次胜利都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德国的胜利,无论是古代,还是近代的普法战争,还是未来我们欧陆上的超级大战都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我们根本没得选,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一只脚踩在浮冰上。”

“这浮冰不是我们胜利的坚实支柱,但你不得不适应这样的局面。”

“战争从来不是一场理想的牌局,我们只能用手里仅有的牌尽可能打的最好。”

“我们得为千年前的祖先的错误还债,不要再重复这样的错误了,这才是我们的天命,而不是一场所谓的条顿再征服。”

“那只会让我们重新背上新的血债,让我们的诅咒加深,让我们继续在战略焦虑中度过每一天!”

鲁登道夫听罢,满脸错愕的看着克劳德。

“你……你说这是赌博?”

“每一场战争都是赌博。”但赌徒分两种,一种是把全部身家押在一把牌上,赢了通吃,输了出局。”

“另一种是算清楚自己手里有几张牌,对面可能有什么牌,然后决定这一把跟不跟。”

“总而言之,陛下要休息了,将军请回吧……”

特奥多琳德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她看着鲁登道夫从进门时的意气风发到此刻的沉默不语。

现在,她也是时候开口了……

“鲁登道夫将军。”

鲁登道夫抬起头。

“这份计划是好的,但它更像是十年后的德国才可以执行的。如今的我们没有这样的军力,也没有这样的底气。”

特奥多琳德轻轻叹了口气:“已经很晚了,将军,请您回去吧。”

鲁登道夫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低下头,将那张地图从桌面上卷起来。

“陛下……我先走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鲁登道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终被夜的寂静吞没。

特奥多琳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他好像……很不甘心。”

“不甘心是好事。”克劳德缓缓说道,“不甘心的人才会继续往前走。怕的是那种认定了自己是对的,从此再也听不进任何话的人。”

鲁登道夫……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