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呼吸,缓缓盘膝坐下,就在那株流淌银白汁液的古树下,面朝那片星光点点的宁静湖泊。他尝试着,让自己的呼吸节奏,体内灵气运转的频率,与周围环境中那宏大而和谐的灵气循环韵律,缓缓地,试探性地同步。
如同这奇异森林中,一株新生的,暂时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植物,他开始尝试着,真正去感受,去倾听,去理解这个真假莫辨,却此刻“容纳”着他的……天地。
身下墨绿色的奇特苔岩传来稳定而微凉的触感,如同坐于品质绝佳的寒玉之上,背后古树粗糙却温润的树干,紧贴脊背,竟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缓慢,却真实存在的脉动感,仿佛这巨木本身就是一尊沉睡的,吞吐着天地精华的古老生命体。他没有立刻运转《太古龙皇经》进入深层次修炼,而是先将所有外放的神识如同退潮般彻底收回,敛入眉心识海深处,只留下最基础的五感,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与接纳,重新打开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于是,他“听”到了。
不是刻意去聆听,而是声音如同涓涓细流,自然流入他那被过度思虑占据许久的耳中。
远处,那条由高度凝练的液态灵气构成的“溪流”,永不停歇地发出极轻柔,却穿透力极强的潺潺声,那声音仿佛能直接洗涤灵魂深处的尘埃。
近处,那株得到他灵气馈赠后完全绽放的淡紫色灵花,硕大的花瓣在极微弱的气流中偶尔相互摩擦,发出几乎不可闻,却细腻如丝绸滑过的“沙沙”声。
空中,不同属性,不同密度的灵气流相互掠过,交织,分离时,并非无声无息,而是产生了一种如同无数细微风铃在遥远天际轻轻碰撞的,空灵而富有韵律的共鸣,这韵律与整个天地的呼吸隐隐相合。
更远处,大地深处,似乎有体型庞大无比,行动极其缓慢的能量生命在缓缓移动,或是某种巨型灵植根系在生长,带起低沉如闷雷,却又异常稳定的嗡鸣,通过脚下苔岩与地脉,隐隐约约传递而来……
他“闻”到了。
浓郁的天地灵气本身近乎无味,但此刻,这灵气中却混杂,承载了成千上万种不同灵植,矿物,能量生命自然散发的,层次分明到令人惊叹的气息。有清甜如蜜露的花香,有微涩如新叶的草香,有冷冽如冰泉的矿晶气息,有暖融如午后阳光的某种奇异菌类芬芳……草木最纯粹的生机,花果酝酿的精华,甚至一些类似遥远星尘,或大地深处熔岩冷却后的奇特味道,千丝万缕,交织混杂,却形成了一种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却又无比和谐统一,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松弛,安宁下来的“自然之气”。这气息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安抚灵魂,启迪悟性的道韵。
他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自主地,舒畅地“呼吸”。空气中那实质般浓郁的灵气,轻柔却持续地包裹着他,带来一种微弱的压力感与清晰的流动感。那种精纯至极,未经任何杂质污染的能量,即使他不主动运转功法吸收,也在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姿态,缓慢渗透进他的皮肤,滋养着他体表的每一寸血肉,带来微弱的酥麻与暖意。
当外在的喧嚣,审视,怀疑与对抗性的思辨彻底沉寂下去,内在的,最基础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后,林玄才开始真正进行深度的“内视”。
他首先关注的,是自己体内那枚奇特的“平衡之基”。在这灵气浓度骇人听闻,品质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环境中,即便他完全停止主动运功,体内经脉中自行流转的灵气也明显活跃了许多,循环速度比在星月大陆任何地方都快了近三成!每一次自然的灵气循环,都有一丝丝极其精纯的外界灵气,被身体本能地,水到渠成般地吸纳,同化,成为他自身灵气总量中微不足道,却又真实不虚的一部分。这个过程温和,持续,毫无滞涩与排异感,顺畅得仿佛鱼儿在水中呼吸般理所当然。
“果然……这个世界,至少在灵气的层面上,是完全“可食用”,甚至堪称大补的。”林玄心中默默得出这个结论,这进一步证实了此地的“真实性”与潜在的“危险性”——一个不仅能欺骗你所有感官,还能让你真实地,高效地提升修为的幻境,才是最难以挣脱,最温柔也最致命的意识陷阱!它给予的“好处”越真实,越巨大,背后隐藏的“代价”或“目的”就可能越可怕。
但他既已做出“融入观察”的决定,便不会再犹豫。
心神彻底沉静,《太古龙皇经》的玄奥经文如同清泉,缓缓流淌过心间,他没有急于推动大周天循环,而是先以意念为引,如同最耐心的钓者,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来自外界的七彩灵气,“钓”入自己的经脉之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沿着《太古龙皇经》最基础的一条运转路线,朝着灵海深处那两颗悬浮的龙丹缓缓融入。
那一缕细微的,来自这个奇异世界的灵气,进入他经脉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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