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吃那么多盐干啥?也不嫌齁得慌!(1 / 1)

赵玉田说干就干。

回去的当天下午,他就在自己家院子里折腾开了。

他翻出七八个大大小小盆盆罐罐,有陶的,有塑料的,颜色各异,在院墙根摆了一溜。

又去菜园里装了几袋土,倒在院里,一锹一锹地翻,把土里的石子和草根拣出来。

赵四从地里回来,一进院就愣住了。

“你这是干啥?”

“养花。”

赵玉田手上不停,头也没抬。

赵四眉头皱了起来:“养花?养那玩意儿干啥?”

赵玉田没回答,继续翻土。

“你不会真要养花吧?”

赵四走到他跟前,看了看那排花盆,又看了看赵玉田认真的样子,不由问道。

赵玉田停下手里的锹,直起身来:“爹,我不想去给人打工,我想自己养花试试。我要自己搞一番事业,让刘叔刮目相看。”

“养花?”赵四愣了两秒,随即摆手:“你拉倒吧?那玩意儿能吃能喝?村里谁家院子里没几棵花,谁还花钱买?你养了卖给谁去?”

“大鹏说了,养好了有人要。”

“大鹏说的?”赵四眉头拧得更紧了,“大鹏那是安慰你呢。他做豆腐卖豆干,那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家家户户都要吃。你养花,花能当饭吃啊?”

“爹——”

“你别爹了。”赵四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烦,“听我的,等腿好利索了,去豆腐坊开车送货去,一个月好歹有几千块钱进账。养花?你等着喝西北风吧。”

赵玉田抿了抿嘴,手里那把锹攥得紧紧的,沉默了片刻,又弯下腰,开始翻土。

赵四看了他一会儿,皱着眉,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晚饭的时候,赵四又劝了几句。

赵玉田只闷头吃饭,不说话,一脸倔强。

“玉田,养花没啥出路,要不咱种菜?”

玉田娘看着儿子,有些心疼,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试探着开口:

“隔壁村老刘家大棚种菜,一年能挣十几万呢,还不愁没人要,比养花靠谱多了。”

赵玉田听他们唠叨半天,最后只说了句:

“可我就喜欢养花!”

第二天一早,他又弄了些驴粪和鸡粪,掺进土里,

玉田娘从灶房出来,看他头上出汗了,把围裙一解,过去抓住他手里的铁锹。

“娘,我自己来。”

“来啥来,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

玉田娘拽过铁锹,把驴粪和土拌匀了。又看他从屋里拿了个筛子,把拌好的泥土筛的细细的,忍不住笑了:“你倒挺讲究!”

赵玉田从刘一水的养猪场,折了一些月季的枝条,剪成十几厘米的小段,每段留两三个芽点,下端斜剪,上端平剪,插进瓦盆里,浇透水,又在盆口覆了一层塑料薄膜,用皮筋箍住。

玉田娘看着他摆弄,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能活吗?”

“能活。”赵玉田把最后一根插好,直起腰来,揉了揉酸麻的左腿,“月季好活,见土就生根。”

又去了王老七家,七婶在一丛枯了的菊花从里挖了两锹,把一丛带着宿根的土坨子整个端起来,沉甸甸的一坨。土里缠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须,带着一股泥土和菊花特有的清苦味:

“你拿回去掰开,一棵栽一个盆,秋天就能开花。”

赵玉田回到家,把土坨掰开,分出七八丛独立的植株,选了五丛最壮的栽进瓦盆里。

有去镇上集市里买了些茉莉、栀子,海棠,玫瑰等这些常见花卉的苗子,小心翼翼地栽进盆里。

然后就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那些花苗。他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观察花苗的情况,过一会儿就去看一回。

玉田娘看在眼里,悄悄对赵四说:“他爹,玉田这么上心,看来是真想养花啊!”

“行吧行吧。”

最后,赵四还是妥协了。

叹着气,把院子西角那片地腾了出来,用砖头码了个矮墙,对赵玉田说:“你就折腾吧。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养不好。就回头开车去。”

“谢谢爹。”赵玉田咧开嘴笑了,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脸儿。

赵四摇摇头,不再劝他了,还去村里帮着找一些花卉的苗子,打听一些养花的土窍门。

背地里,他对玉田娘说:“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吧。年轻人不吃回亏,就不知道回头。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他伤也没好利索,就当他养着玩了。”

赵玉田养花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老槐树底下,话题中心也变成赵玉田了。

“听说了没?赵家那小子要养花。”

“养花?那玩意儿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干看着喝西北风啊!”

“咱农村人,种地还来不及呢,谁有闲心养花?”

“就是,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听说谁家靠养花发财的。”

“玉田这孩子,腿刚好点就瞎折腾。他爹也不管管。”

“年轻人嘛,碰碰壁有好处,撞了南墙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刘能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喝茶。

刘英娘从外面回来,随口提了一嘴,刘能“噗”地把茶水喷老远。

“养、养花?”他放下茶碗,抹了抹嘴,“赵、赵玉田这小子,腿刚好点,就、就开始作妖。那、那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又能卖几个钱?简、简直瞎胡闹!我就说他没出息,这下看地更、更明白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对刘英说:“英子,以后离赵玉田远点,他腿瘸了,脑子也傻了,你别被他传染了!”

“爹!”刘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人家玉田养花咋了?那也是正经营生。你又不了解,凭啥这样说人家?”

“我、我凭啥说?”刘能横着脖子,也把酒盅在桌上一撴,“就、就凭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哼!养花要是能挣钱,我、我就把这酒盅吃了!”

“你吃那么多盐干啥?也不嫌齁得慌!”刘英怼了他一句,放下筷子,就回屋了。

刘能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扭头冲玉田娘埋怨:“看你养的好闺女,现在我的话,她是一句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