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劫后3(1 / 1)

接下来的两天,李毅几乎没有闲着。

村里被山洪冲坏的不光是后山的老坟地,还有村口的一段土路、两户人家的院墙、以及祠堂后面的一条水渠。村长把全村能干活的人都叫上了,男的修路清渠,女的做饭送水,整个村子像一台被重新发动起来的旧机器,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李毅本来想帮忙,但他右手还肿着,左臂的伤口也没完全愈合,干不了重活。村长看到他那双裹着棉布的手,直接把他按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

你坐着就行,村长说,看着我们干。

那我总得做点什么。

你坐这就是帮忙。咱村的人看见你在,心里踏实。

李毅只好坐在台阶上,看着村民们在土路上来回奔走。铁锹铲土的声音、石块被搬动的声音、几个男人喊着号子把断树从路上拖开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然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话。

先来的是刘婶,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薯糖水,硬塞到他手里:喝了喝了,你这手伤着,要多补补。李毅刚喝完,又来一个老汉,背着手走过来,往他膝盖上搁了一篮子咸鸭蛋。

自家腌的,够咸,下饭。

大爷,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救了咱村,几个蛋算啥。

然后是陆续不断的。一个大娘拎着一串腊肉,一个小媳妇送来一罐腌萝卜,连村口开小卖部的都搬了一箱矿泉水过来,往李毅脚边一搁:润润嗓子。

到中午的时候,李毅脚边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多得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回去。王鹏过来看到了,嘴巴张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这是要开小卖部啊?

你帮我搬回去。李毅说。

搬回哪?

你家呗。

我妈看见这堆东西,又得哭。

为什么哭?

感动呗。王鹏弯下腰搬东西,我妈这人看不得别人对她好。

当天下午,李毅让王鹏给他找了把扫帚,用左手慢慢扫祠堂门口的落叶。干不了重活,轻活还是能干的。王鹏在旁边清理水渠,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阳光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像是前两天的阴冷雾气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二天,李毅右手的肿消了大半,能握拳了。他开始帮着搬一些小石块,清理被冲垮的院墙碎砖。村民们看到他动手干活,也没拦着——他们大概明白了,这后生闲不住。

清理工作进行得很快。第三天的时候,村口的路基本通了,水渠也疏通了,祠堂后面的淤泥清了大半。后山的滑坡处被村长带着人重新填了土,那些露出来的棺材板全部挖出来,统一迁到了村北头一块干燥的高地上重新埋了。村长做得仔细,每具迁完的棺材都烧了纸,磕了头。

人家在这儿躺了这么多年,村长说,咱们动了人家的坟,该做的礼数不能少。

李毅站在远处看着,没靠近。他知道那些棺材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但在没有专业设备和防护的情况下,最好保持距离。

第四天,手机突然响了。

信号恢复了。

李毅的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劈柴——右手已经能正常用力了,虽然拳锋上的皮还没长好,但不影响活动。他放下斧头,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串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

大部分是赵明发的:你那边怎么样?看到新闻说江城周边暴雨引发山洪,你们村子受影响没有?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还有一些是诡异科群里的消息,韩猛发了一条通知:假期结束,明日正常上课。如遇特殊情况需请假,提前报备。

李毅先给赵明回了一条:没事,信号断了几天,明天回。

然后又给韩猛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尽量简洁:韩教官,我在王鹏老家。假期期间村里发生了一起尸变事件,疑似黑僵,已自行处理。现场保留有尸体残骸,建议学校派人介入。另:我左臂轻微尸毒感染,已用酒和气处理过,剩余部分需专业清除。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劈柴。

劈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手机又响了。韩猛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说什么?韩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直接而低沉,黑僵?在什么地方?

江城周边,具体位置我发定位给你。王鹏的老家,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山洪冲开了后山的一片老坟地,其中一具棺材里的尸变了。村民死了两个,一个叫李二狗,一个叫周大爷,死因存疑。我初步判断黑僵是从李二狗死后第二天夜里开始活动的,被我阻止后已经解体,残骸还在村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你受伤了?

左手胳膊被划了一下,尸毒不深,我用了白酒和气血引导术处理过,剩下的部分应该不严重。

你等着。我会联系异常管理局江城分局的人。你留在村里等他们。在此之前,不要动现场的任何东西。

明白。

电话挂了。李毅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劈柴。斧头落在木桩上,发出清脆的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整齐地堆在一旁。

王鹏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还在劈柴:你又干活了?你手好了吗?

好了大半了。李毅举起右手给他看,皮还没长全,但骨头没事。

王鹏看了一眼他拳锋上褪了皮的新肉,啧了一声:你是真的闲不住。

明天就回学校了。趁今天把活干完。

王鹏愣了一下:明天就走?

嗯。学校那边来人了,我要交接一下情况。

王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

当晚,王鹏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炖鸡、红烧肉、蒸鱼、炒腊肉、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豆腐汤。她大概也知道了明天要走的打算,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的菜反复热了好几遍。

回去好好养伤,她给李毅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肉,下次放假再来,我给你炖老母鸡。

李毅嚼着鸡肉,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掀开面板看了一眼。这几天虽然没有刻意训练,但每天吃的新鲜肉食让精缓慢地涨了一点——从1.85到了1.87。神还是1.18,气还是1.25。那点尸毒被气和酒压制着,没有扩散,但也还残留了一丝在伤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