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反复横跳(1 / 1)

白静姝直起身,没有再去看霜影那张脸。

她缓缓走回墙角,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

但胸膛微微的起伏,和那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奇耻大辱!

她视若臂膀,亲自调教多年的心腹,竟然因为被一个男人用身体控制,反过来将她引入死局!

陆玉明!

好,很好!

你不仅胆大包天,手段更是下作肮脏至极!

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极端厌恶,在她胸中翻腾。

但她强行将这些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他对你用了药?”

白静姝闭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

霜影猛地一震,蜷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沉默,已经是默认。

“呵……”

白静姝又是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浓烈的讥诮和自嘲。

“本宫还道你是被他许下的泼天富贵或是什么把柄胁迫,原来竟是如此低劣的手段。”

“霜影,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不仅失身,还失智!”

“你以为,事成之后,陆玉明那种人,会真的放过你?会替你保守秘密?”

“你不过是他用完即弃的棋子,甚至……是随时可以拿出来羞辱本宫、羞辱王府的玩物!”

白静姝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入霜影的心脏。

她何尝不知道?

从她在酒店醒来看到录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坠入了无底深渊。

陆玉明不会放过她,王妃更不会原谅她。

她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一丝自欺欺人,一丝被恐惧和药物影响后残存的扭曲希望……

“王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霜影终于崩溃,伏在地上,压抑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绝望。

“我对不起您……我该死……可是我……我不能说……他会把录像公开……他会毁了一切……”

“录像?”

白静姝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爆射!

陆玉明竟然还录了像!

这是要把霜影,把她白静姝,甚至把西北王府的脸面,彻底踩进泥里!

“蠢货!”白静姝厉声斥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拔高。

“你以为你不说,他就不会公开?”

“他现在需要你,自然拿捏着你。”

“等他达到目的,或者你失去利用价值,那录像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仅可以随时要你的命,更能随时捅向王府!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霜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当时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冲昏了头脑,没想这么深!

是啊,陆玉明那种人,怎么可能信守承诺?

他现在用录像控制她,以后同样可以用录像毁了她,甚至作为打击王妃的武器!

“现在知道怕了?”

白静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晚了,从你踏出那一步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如果你还想有一线生机,还想保住你那条贱命,甚至……还想让陆玉明付出代价,你现在,就必须听本宫的。”

霜影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白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王妃……您……您还肯用我?”

“不是用你,是利用你。”白静姝冷酷地纠正。

“你的价值,就在于陆玉明现在还需要你,相信你被他控制。”

“本宫要知道他接下来的全部计划,每一个细节。”

她盯着霜影,一字一句道:“把你知道的,陆玉明的计划全部说出来。”

“这是你唯一戴罪立功的机会,否则,等本宫脱困,第一个要清理的门户,就是你。”

“而陆玉明,也绝不会保你。”

霜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知道王妃说的是实话。

王妃脱困后,绝不会放过背叛者。

而陆玉明……她对他毫无信任可言。

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霜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断断续续,将自己所知的计划后半部分全都说了出来。

白静姝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快速分析。

陆玉明果然在等燕王!

他想火中取栗?胆子不小!

至于救欧阳晴……倒是重情,可惜,用错了方法,也惹错了人。

燕王……他一定会来。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苏辰。

这是她早就清楚的现实。

但燕王一来,与墨尘渊必然冲突,这就是机会。

陆玉明想趁乱救人,她或许也可以……

只是,如何在这两大宗师,以及陆玉明这个阴险小人的夹缝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甚至反戈一击?

……

……

郊区一处院落内。

陆玉明和黄昭正坐在客厅。

后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绝美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温婉从容,只剩下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担忧。

她已经从陆玉明口中得知了大概。

儿子苏辰和白静姝一起,落在了玄幽阁阁主手中。

“玉明,辰儿他……他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那个墨尘渊,可是大宗师啊!”

黄昭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水光盈盈。

作为一个母亲,儿子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可以忍受颠沛流离,可以忍受对苏镇岳的怨恨,但绝不能接受儿子有丝毫闪失。

陆玉明坐在她对面,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苏辰暂时绝对安全,墨尘渊的目标是傅风雪。”

“在达到这个目的前,苏辰非但不会有事,反而会是墨尘渊手里最重要的护身符之一。”

“而且苏镇岳很快就会过来。”陆玉明没有隐瞒,直言不讳。

“墨尘渊同时抓了白静姝和苏辰,这两位同时落在玄幽阁手里,对西北王府是奇耻大辱,更是巨大的威胁。”

“于公于私,燕王苏镇岳,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他要来了?”黄昭微微一滞。

二十多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将那段过往和那个人深埋心底。

可当再次确切听到苏镇岳要来的消息,心底那早已结痂的伤疤,依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很快,那刺痛便被更深的冰冷和淡漠取代。

“他来了也好。”

“辰儿毕竟是他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总会想办法救辰儿的。”

“至于我……”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却坚定地落在陆玉明脸上,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玉明,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陆玉明搂着她,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安抚好了黄昭,接下来,就是等待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