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看热闹，南门桥那头摆了不少磨喝乐，初七那天更热闹。”

“不了吧，铺子里忙。”

“还能忙到晚上？”

“巧果卖不完就卖到晚上。”

李娘子瞧她半天，脸上的神色认真起来，“禾娘，你才十四岁。”

禾娘抬头：“十四岁怎么了？”

“谁家十四岁的小娘子，七夕不去看看热闹，守着钱匣子过？”

禾娘觉得这话没什么道理，把钱匣子填满总比看热闹要紧。

田阿杏正好端着一盆面进来，听了半句，笑道：“我也说她，一天到晚算账。”

禾娘不服：“不算账，月钱从哪里给你出？”

田阿杏立刻改口：“你爱算就算。”

李娘子笑着走了。

夜里，给曹家的三只食盒摆在案上。

盒子是新买的红木盒，外头没刷漆。

禾娘让陈七郎拿细绳扎好，田阿杏在盒底垫了荷叶，又垫一层油纸。

最上头那层放莲花样的巧果，颜色浅金，花瓣栩栩如生，中间放石榴样的芝麻馅果子，最下面再摆满松仁蜜渍果肉的小果子。

最后，禾娘把一对果食将军搁进去，一个举着小盾，一个举着短刀。

田阿杏看了看：“这回更像大将军了。”

小黍也凑过来：“瞧着比昨日那个更威风。”

禾娘道：“昨日那个不是叫你拿去吃了？”

小黍很诚实：“我没舍得吃。”

禾娘看他一眼：“那也不能留到明年喂鸡吧？”

七月初七这日，天还没亮，禾娘食铺里的油锅便热起来了。

备好的面团也醒好了，田阿杏擀面、压模，陈七郎筛粉，小黍添柴。

禾娘定好了价钱，花环巧果十文四个，芝麻馅巧果五文一个，一斤三十文，附果食将军一对。

小黍挠挠头，“掌柜的，差一两也不送？”

禾娘正在翻油锅里的花环巧果，头也不抬：“差一两便不是足秤的一斤，怎么，你要替人添？”

小黍立刻摇头。

“我没有。”

“那就照着称，差的少的就送个小果子。”

早上头一拨客人，多是买给家里孩子的。

有人挑三四个花环样的，有人专挑小兔子，一个刚订亲的人家，买了六只莲花样的巧果，说是要送到女方家去。

还有年轻媳妇专挑石榴样，笑着说图个多子多福。

到了巳时，七嫂牵着小芽和阿豆过来。

小芽今日梳了双髻，头上别着一朵漂亮的凤仙花，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木架上的小兔子巧果。

七嫂掏钱：“称一斤花样杂些的，小芽要兔子，阿豆要石榴，我拿几只花环，晚上摆供用。”

禾娘应了一声，拿纸包铺开，先称了几只花环，又放兔子、石榴和莲蓬样的。

秤杆一抬，正好三十文还多一点。

禾娘从旁边拿起一对果食将军，搁进纸包里。

小芽睁大眼：“这个也给我？”

“买满一斤，送的。”

阿豆立刻伸手去抢举刀的那个：“我要这个！我要当大将军！”

小芽抱住举盾的：“我也要当大将军！”

七嫂笑骂：“两个泥猴，果子还没吃，先抢面人。”

她低头看了看纸包，又瞧禾娘：“我买你这么多，不多送点？”

禾娘把纸包扎好：“不是送了一对果食将军？”

七嫂笑：“行，谁都算不过你。”

阿豆捏着果食将军不肯撒手，问：“这个能吃吗？”

“能，是甜的。”

“那我现在吃！”

“你敢。”七嫂一把拍开他的手，“晚上摆过了再吃。”

阿豆很不服：“那将军一直举刀，不累吗？”

旁边几个妇人听见，都笑了。

食铺门前人越聚越多，有人原本只是路过，见孩子围着果食将军看，便也要称半斤。有人听说满一斤送一对小将军，干脆与邻居凑在一起买。还有人家里孩子多，直接称两斤，要了两对，一对摆供，一对留给孩子玩。

禾娘没想到果食将军比她想的更招人。

它们用的面不多，做起来却费劲。

田阿杏捏得手指都酸了，忍不住道：“早知这样，昨夜该多做些。”

禾娘道：“昨夜多做了，今日没那么多人要怎么办？”

“今天这不是不够卖的？”

“昨天也想不到今天的事。”

田阿杏没话说了，只能继续捏盔甲。

小黍负责在一旁点红曲水，他不敢点的太多，每个小将军的脸上点一点，头盔边也扫一道。

点歪了的急急慌慌的补救，实在救不回来了就不往外卖，留给阿豆和小芽。

阿圆趴在窗台上，看着小黍的笔尖动来动去，几次伸爪要拨。

禾娘抬手把它按回去。

“你敢碰坏了，我就把你卖给李娘子。”

阿圆很不高兴，扭头去找阿梨玩。

午后，曹家的三只果盒也该送了。

禾娘先把盒子外头包上干净粗布，又让陈七郎检查食盒底下是否沾灰。

“你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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