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少华嗔笑了起来。
他的这一笑,让郑向阳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尴尬,却又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陈书记,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说完,陈少华依然保持嗔笑,没有对郑向阳做出任何回应。
片刻后,陈少华收起嗔笑,露出一脸的无奈,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茶水;接着将杯盖盖在杯口,拧紧后放回原来的位置。
郑向阳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并没有引起陈少华的高度重视。
“陈书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可千万不能有妇人之心!”
陈少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左手握着笔头,右手攥着笔尾,来回揉搓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抬头扫视四人一番,“老郑,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什么叫不堪设想?我们新芜县的干部队伍,主流是好的,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左手松开笔头,右手攥着笔尾,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起来,“不过,你提醒得对,省委巡视组准备将掌握的问题线索向市纪委移交这件事,必须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听见陈少华如此说,郑向阳连忙做出回应:“陈书记,您说的对,必须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陈少华将右手攥着的签字笔往桌面上一甩,目光扫过夏新元、周红安,最终落在郑向阳的身上。
“正好老夏、老周都在。”他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小程,你去看看张书记在不在办公室?如果他在办公室的话,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程学斌急忙做出回应:“好的,陈书记。”随后,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前往县委副书记张久居的办公室。
两分钟后,张久居带着程学斌出现在陈少华的办公室门口,看见县长夏新元、县纪委书记郑向阳和县委办主任周红安都坐在里面。
他微笑着走进来,来到郑向阳的身边坐下,不知道他们在商讨什么事情,静坐着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目光平静地在几人脸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陈少华见张久居已经落座,清了清嗓子,再次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老张,请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咱们几个人一起商量。”
说完,陈少华看向程学斌,眼神示意他去把门关上,免得他们商量事情期间,有其他人过来打扰。
等程学斌关上门以后,陈少华语气严肃地说道:“刚才,老郑探到消息,省委巡视组近期可能会把在咱们县初步掌握的一些问题线索,绕过县纪委,直接向市纪委移交。”
听完陈少华说的话,张久居心中一惊,露出满脸的惊讶,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陈少华,“陈书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必须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张久居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郑向阳,“郑书记,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打探到的?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线索?有没有大致方向?”
郑向阳闻到了他的口臭,感受到他的唾沫喷到了自己脸上,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擦擦脸,只能将身体往周红安这边撤了撤。
“老张,是联系指导我们县纪委的市纪委常委、市监委委员闫圣云告诉我。”
张久居扭头看向陈少华,不假思索地说道:“陈书记,那这消息没假了。”
对于闫圣云,他是认识的,此人为人处事一向很严谨,而且口风很紧,绝不会在这种关键信息上信口开河。
“至于哪方面的问题线索,闫常委并没有直接说,估计他也不知道,因为省委巡视组尚未将问题线索移交给市纪委。”郑向阳补充说道。
等郑向阳说完,陈少华跟着说道:“老张,请你来的目的,就是我们几个共同商讨一下,自省委巡视组进驻新芜县以来,向我们反馈了哪些问题线索,我们必须要把这些问题线索梳理交给老郑,迅速开展调查与核查工作。如果情况属实,该问责的问责,该撤职的撤职,达到‘双开’条件的,立即予以‘双开’,绝不心慈手软。”
此时,陈少华看向程学斌,“小程,你记录一下!等商讨后将问题线索交给郑书记。”
站在周红安身边的程学斌,连忙打开手中的笔记本,拔掉笔帽,握着笔,目光专注地看向陈少华,准备随时记录下关键信息。
陈少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们从省委巡视组反馈的第一批问题线索开始梳理。首先是刘延东不遵守防汛通知规定,打着招商引资的名义,擅自离岗,参加企业宴请的问题。这个问题你们可有意见?”
夏新元嗔笑了一声,首先开始表态,“我没意见。”
张久居和周红安一听县长夏新元都已经表态了,心想这刘延东也是活该,平时就仗着自己在市里有人,不太把县里的规定放在眼里,而且还把省委巡视组的联络员李瑞朝死里整,这次撞到巡视组的枪口上,谁也保不住他。
两人眼神跳过郑向阳,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道:“我也没意见。”“同意夏县长的意见。”
陈少华见三位县委常委会领导班子成员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这个问题线索就这么定了。老郑,你这边牵头立案调查。不能只查刘延东防汛期间,擅自离岗,打着招商引资名义,参加企业宴请的事情。还要查他有没有亲自参与或者授权家人、亲戚参与双流镇辖区范围内双流河护堤工程的招投标、施工建设等问题。”
郑向阳眼中充满了光芒,他一直想做的事情,此刻终于得到了陈少华的支持,生怕陈少华反悔地急忙说道:“好的,陈书记,立案后,我肯定将刘延东的有关问题查的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圆满的交代。”
说完,郑向阳扭头看向程学斌,对他有些不放心,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将县委书记陈少华刚才的讲话内容详细记录下来,千万不能记错或记漏了。
暗忖:“早知道我就将陈先文带来了,陈先文跟随了我多年,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遇到任何事情,不需要我做任何交代,陈先文都会考虑的非常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