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瑞的眼神充满深邃，希望李瑞能将实情告诉他。

毕竟孙涛算是外人，而李瑞却是他的亲信，是他安插在孙涛身边的眼线。

孙涛很可能会在承受不住压力的情况下，对他做出欺骗行为。

然而，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李瑞都绝不会背叛他。

若是李瑞敢在他面前不说实话，那李瑞就彻底完了，以后也别想在自己这里得到任何信任和机会。

李瑞感受到沐冠杰目光中的审视与期待，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

正当李瑞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听见孙涛说道：“沐主任，请您不要为难李瑞，都是我的错，我向您承认错误。上午去县纪委移交问题线索时，我确实忘记了您重点交代的事情。”

“呵呵、呵呵。”沐冠杰冷笑两声，将目光从李瑞的身上转移到孙涛的身上。

可他并没有批评孙涛，而是凝视了孙涛好大一会儿，让孙涛如坐针毡。

沐冠杰摸了摸下巴，舌头在嘴巴里顺时针转动一圈，再次将目光转移到李瑞的身上。

此刻，他想测试一下李瑞对自己的忠诚度，如果李瑞的回答不能让自己满意，那么他就将李瑞退回新芜县。

省先锋网发布的遴选公务员公告，公告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参加遴选的单位对遴选到岗的公务员有一年的试用期，如果试用期间对其表现不满意，可向当地组织部门反馈并将该公务员退回原单位。

“小李，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面对沐冠杰灵魂般的拷问，李瑞的内心充满忐忑，他既担心自己没向沐冠杰说实话，导致沐冠杰对他丧失好感，进而毫不留情地放弃他；又担心自己向沐冠杰说实话，导致孙涛颜面尽失，进而内心对他充满怀恨。

他垂下眼睑，避开沐冠杰那过于锐利的视线，片刻后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语气沉稳地说道：“沐主任，孙组长刚才说的，基本属实。”

听完，沐冠杰放声大笑起来，暗忖：“好啊！你小子在这里跟我打起太极拳来了。说出的话听起来那是滴水不漏，用‘基本属实’这样留有余地的词，既没有直接肯定孙涛所有细节都完全真实，又在关键问题上给予了孙涛支持，让我一时间也挑不出明显的毛病。”

孙涛在一旁听着，紧张得手心都快冒汗了，直到李瑞说完，他才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李瑞一眼。

三人的聊天陷入了死局，谁也不愿意主动说话，房间像一个牢笼困住了他们。

他们各怀心思，都期望这场汇报快点结束，避免各自的尴尬。

过了好大一会儿，沐冠杰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作为大组组长，本次省委巡视吉安市的领队，放弃其他两组不管，跑到新芜县，长期驻守，支援第三组，竟然会被孙涛和李瑞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糊弄，实在是有失巡视工作的严肃性。

他内心先是有些失落，又渐渐第转为不爽，抬头凝视着李瑞，开口说道：“‘基本属实’？小李，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什么叫‘基本’？哪些是‘属实’的，哪些又是‘基本’之外的？我很想听听啊！”

孙涛和李瑞心虚，不敢看沐冠杰的眼睛，这让沐冠杰变得更加生气。

片刻后，他看着两人这副狼狈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行吧，今晚就先这样！你们俩去休息吧！我有点累了，要洗个热水澡睡觉了。”

孙涛从坐着的板凳上站起来，转身前又望了望沐冠杰，想再向他解释几句，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带着李瑞向房间门口走去，等李瑞快走出门时，却听见沐冠杰在他背后说道：“小李，把门给我关上。”

随着“咔啪”一声轻响，李瑞关上了门。

沐冠杰再次拿起桌上的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中缓缓溢出，在灯光下缭绕升腾。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夜色，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孙涛和李瑞那副欲言又止、心虚躲闪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基本属实”，李瑞这个词用得真是巧妙啊，巧妙到让他觉得这小伙子有心机。

如果一切都落实到位了，何必用“基本”这样模糊的字眼？那些“基本”之外的，又究竟是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沐冠杰转过身来，看向桌上的手机，发现屏幕正跳动着廖化凯的名字。

他连忙将香烟丢进烟灰缸里掐灭，顺手拿起手机，接通了廖化凯的电话。

“喂，廖主任，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有休息啊！”沐冠杰谄媚讨好地跟廖化凯寒暄。

“嗯，我还没有休息，沐主任，你在忙啥呢？”电话那头的廖化凯语气显得非常严肃，给沐冠杰一种对方一上来就要检查自己有没有偷闲耍滑的感觉。

沐冠杰眼珠一转，大脑瞬间理出思路，“廖主任，我刚和孙涛、李瑞沟通了将问题线索移交给新芜县纪委的相关事宜。正准备抽根烟，您的电话就来了。”

“小李在你身边？那你让他接电话，我好久没看见他了，说真的还有些想他了。”廖化凯安排沐冠杰将电话交给李瑞，他想与李瑞聊几句。

沐冠杰不敢违背廖化凯的意愿，可李瑞已经跟着孙涛回去了，此刻并不在他身边。

“廖主任，孙涛和李瑞刚走，要不这样，我去把李瑞喊回来，等会再给您打回去。”

“嗯，那好吧！等会你把李瑞喊过来以后，再给我打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廖化凯担心自己说完要跟李瑞通话的事情，沐冠杰会挂断电话去找李瑞，连忙又说了一句，“你先不要挂电话，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沐冠杰早就猜到廖化凯给他打来电话，绝不是想跟李瑞通话那么简单，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廖主任，您说，我听着呢。”

电话那头的廖化凯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吧！”

沐冠杰心中一惊，知道廖化凯这是要跟他说极为机密的事情。

连忙回应道：“廖主任，我目前在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房门是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