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聚才连忙反应过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孙涛、李瑞和殷传胜，应着程学斌的提示，开口说道：“是的、是的，程主任说的没错，我们聚鑫精密制造企业的县级领导包保责任人是县委副书记张久居。”

此时，孙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觉得程学斌的这种提示简直太赤裸裸了，就差把他们当成傻子了。

然而，他刚才问江聚才，聚鑫精密制造企业的县级领导包保责任人是谁，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孙涛左右扭头，先后看了看殷传胜和李瑞，眼神示意两人把聚鑫精密制造企业的县级领导包保责任人是县委副书记张久居这条给记录下来。

当然，他在左右扭头，看殷传胜和李瑞的时候，眼神带有另外一种暗示。

不过，殷传胜和李瑞似乎没有理解透彻他的意图。

孙涛没有纠结殷传胜和李瑞的表现，而是继续问道：“江总，张副书记多久来咱们企业一趟？”

“多久？”江聚才心中一惊，不禁思忖起来，“刚才，程学斌的解围，都是说的假话；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张久居自从新春团拜会，跟着县委书记陈少华、县长郭英杰来过一趟外，直至今天就没有来过。”

“多久呢？”江聚才再次看向程学斌，希望他继续帮助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回答根本不可能让孙涛等人满意，反而会暴露出一些问题。

程学斌与江聚才目光交汇时，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他很清楚江聚才根本不了解县级领导包保责任制度的相关工作条款。

于是，他硬着头皮再次提醒江聚才，“江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副书记上月的12号也曾来过您企业。”

江聚才心中瞬间有了答案，扭头看向孙涛等人，目光掠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回答道：“对，你们瞧我这记性，平时太忙，竟然给忘了；刚才程主任提醒的没错，张副书记上个月12号确实来过一趟，指导了我们企业的安全生产工作，还给我们提了不少宝贵意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孙涛的表情，额头上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汗。

江聚才知道，这个临时编造的日期和内容，全凭程学斌一句话支撑，若是孙涛等人细究起来，恐怕很难自圆其说。

毕竟，张久居上个月的12号根本没来过，以他跟张久居的交情，如果张久居要来，肯定会提前给他打电话。

此时，孙涛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暗忖：“既然程学斌在这里跟我瞎胡扯，那我就再问细一些。”

他笑了笑，再次开口问道：“江总，上个月的12号，张副书记来的时候，对你们企业的安全生产工作指出了哪些问题？”

江聚才心中再次一惊，心想完了，说出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他哪里记得清什么莫须有的“问题”，刚才情急之下编出日期就已经是极限。

江聚才的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看向程学斌，希望对方能再递个话头。

可程学斌此刻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目光转向了别处。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孙涛等人，又将目光转向江聚才，发现江聚才满脸汗珠，正用祈求的目光注视着他。

“江总，您看我干吗？那天我又没来，只是张副书记向纪常委报备了行程，我才知道张副书记到您企业来的。”

闻言，江聚才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脸上的汗珠簌簌落下，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哽咽，再次瞟了程学斌一眼，暗忖：“尼玛的个ABCD，竟给老子挖坑，等送走了省委巡视组的孙涛等人，看老子不打电话给张副书记告你的状。”

过了一会儿，江聚才才勉强从嘴角挤出几个字，“张……张副书记他……他指出了我们在……在消防设施的日常维护上……还有……还有员工安全培训的频次方面……存在一些……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江聚才说得磕磕巴巴，声音里透露出心虚，他不敢去看孙涛的眼睛，生怕孙涛通过眼神看出他在撒谎。

“哦，是吗？”孙涛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觉得程学斌和江聚才一唱一和，真把他们当成了傻逼。

程学斌从孙涛的质问声里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连忙跟着解释起来：“孙主任，江总他这是一时紧张，刚才忘了具体的时间和张副书记指出的安全生产问题。”

说完，他觉得自己替江聚才向孙涛做的解释，连自己都不会相信，除非自己是个傻子。

“江总平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抓好企业的生产经营上。毕竟，他之前从未见过您这样的大领导，所以刚才才会如此紧张。”

程学斌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孙涛的面部表情变化，发现孙涛板着脸，专心致志地听他解释。

“孙组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张副书记对聚鑫精密制造企业可是非常关心的，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过来调研指导工作，有时候工作不忙，他会半个月来一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江聚才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附和。

江聚才见状，连忙点头示意，接口道：“对对对，程主任说得对，张副书记确实很关心我们企业，来得很勤，很勤。”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眼神也不敢与孙涛对视，飘忽不定地落在别处，显得极不自然。

孙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程学斌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张久居，又试图蒙混过关。

但江聚才那拙劣的附和，却像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在配合着一出漏洞百出的戏码，反而欲盖弥彰。

他冷笑着观察程学斌和江聚才的面部表情变化，心中已经对事情的真相有了七八分的判断。

所谓的“每个月都会来”，给孙涛的第一感觉就是水分极大。

他决定再试探一下，便追问道：“哦？每个月都来？那上上个月是什么时候来的？具体是哪一天，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重锤，再次狠狠砸在了江聚才的心上，让他顿时陷入大脑一片空白，偷瞄了程学斌一眼，暗忖：“小兔崽子，现在好了吧！你向省委巡视组的领导撒个谎，把老子彻底框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