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副镇长冯保山问这个问题,周刚心中一缩,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清楚,所有猫腻都藏在这第三个问题里面。
“怎么?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冯保山见周刚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陷入呆滞,明白此刻他的内心一定在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
“不、不,冯副镇长,您可别多想,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只是如何报销费用的,我不说您也清楚。”周刚察觉到冯保山的神色变化,猜到了他心中的顾虑,连忙开口回应。
“那好,周书记,你说说那些账都是怎么走报销流程的吧?”冯保山往周刚死穴上又戳了一针。
他心里清楚,只要周刚把那些猫腻的开支通过增加发票数额的方式把账走掉,再跟开具发票的一方对好话术,县纪委也是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的。
冯保山希望周刚能告诉自己,他就是这么做的,可千万别告诉自己,他通过了其他的方式。
“冯副镇长,实不相瞒,在建设猕猴桃扶贫产业园过程中,对于单个项目的费用支付,我们采用了收据、票据等方式。”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您也知道村集体经济账户并不复杂,费用支付直来直往。比如,这小工费,如何向村民索要发票?只能在支付劳务费的时候,让村民提供工时证明材料,写一个收据,然后把劳务费现金支付给他们。”
冯保山伸出右手,拨弄了一下实木茶几上的绿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开口说道:“那你帮我和徐镇长走的一些支出费用,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吧?”
听见他这么问,周刚双手搓了搓大腿,猜不透对方心思的回应道:“是的,冯副镇长。”
他话语刚落,就听见冯保山再次问道:“你找的村民可靠吗?别到时县纪委把找的村民喊过去,被县纪委的人一咋呼,就全盘托出了。”
闻言,周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定了定神,沉声说道:“冯副镇长,您放心!这些村民跟我都是沾亲带故的,嘴严得很,只要我还在上河村村支部书记位置上干着,他们是不会乱说话的。”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暗忖:“我把事情都考虑到这个份上了,你应该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吧!对于我的未雨绸缪,你是不是要夸我两句?”
听见他这么说,冯保山愣了一下,扭头瞪大眼睛注视着他,嘴角呲裂开弧度,暗忖:“周书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我!提醒我找人拖关系保你不出事情。”
“呵呵······”冯保山冷笑了起来,“周书记,只要你找的村民可靠,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事情,等下午上班时间到,我会向徐镇长汇报,让徐镇长想想办法,去县里活动活动,把资金挪用一事给压下来。”
“嘿嘿······”等他说完,周刚傻笑了起来。暗忖:“我此行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不要想着落井下石,等事情暴露了,别想着把脏水都往我和温宇凡身上泼。”
于是,他开口说道:“冯副镇长,那我先回去了?”
哪曾想,冯保山又开口说道:“周书记,别急啊!县纪委问你的三个问题,你是已经告诉我了。不是还有他们交代给你的一件事吗?你可还没说呢。”
此时,周刚的心理负担减轻多了,应声回答道:“冯副镇长,县纪委的人要求我收集整理八十余万元的具体项目支出的收条、收据和票据,三天后报送给他们,他们要一一核对。”
说着,他想起来村长温宇凡还在城南留置点关押着呢,顺着话题接着说道:“哦,我差点忘了。冯副镇长,今天上午县纪委把我和温宇凡一同带走的,我是出来了,可他还在城南留置点关着呢。县纪委的人说等我把八十余万元的具体项目支出的收条、收据和票据提供给他们,他们一一核对确定无误后,才能把温宇凡给放出来。”
“嘿嘿······”说着,周刚再次傻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平息后,开口说道:“冯副镇长,这中间好多事情,温宇凡可是没参与的,您可得想想办法,保他出来。”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冯保山竟然别有说辞,跟他的脑回路有极大的不同。
“周书记,县纪委既然开始着手查这件事,而且是在省委巡视新芜县这个关键时间点上,那么他们肯定要给省委巡视组一个交代。”
冯保山停顿下来,喉结滚动一下,换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县纪委之所以不肯放温宇凡出来,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无非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
听见他说出这番话,周刚皱起了眉头,心生困惑地问道:“冯副镇长,你说的我有些听不懂。县纪委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跟温宇凡有啥关系,何况很多事他并没有参与。”
“哈哈······”冯保山大笑了起来,咂了咂嘴,再次扭头看向周刚。
心里琢磨着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县纪委这是想让温宇凡背锅,把这个资金挪用之事的问责给扛下来。
这对于我们来说,岂不是一件好事?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拿的拿了,最后县纪委查下来,一点事儿没有,还能把温宇凡推出去,堵省委巡视组人的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回村里搜集整理项目支出单据去吧!送到县纪委之前,拿给我看一下。”冯保山转移话题吩咐周刚。
暗忖:“既然你看不透形势,就看不透形势吧!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多了反而对自己不利。”
周刚憨笑着再次用双手搓了搓大腿,开口说道:“那好,冯副镇长,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伸出左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发现门并没有被拉开。
于是,他伸出右手去解锁,拉开门的那一刻,转过身来,看向冯保山,慢吞吞地开口说道:“冯副镇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你说。”冯保山随即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