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红安不知所措,心里埋怨陈少华当着肖战国、裴燕妮的面不给自己面子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暗忖:“这个电话来的及时啊!可谓是救命稻草。”
周红安一边吸着烟,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拿在手里一看,是程学斌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抬头看向裴燕妮,目光扫过肖战国,最终停在了陈少华的身上,开口说道:“小程,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要接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来,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右耳,对着话筒跟程学斌打招呼道:“喂,小程,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冲三人笑了笑,把手机从右耳拿开,小声说道:“我出去接啊!”
言罢,也没等三人做出任何反应,便转过身去,走出门外,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他听见电话那头的程学斌说道:“周常委,我刚才接到省委巡视组李瑞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是沐冠杰安排他联系我,让我通知郑书记,下午三点前到万濠酒店对接相关工作。”
等他说完,周红安忙不迭地问道:“你通知了吗?”
“周常委,我还没有通知,想着通知前,先向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程学斌担心再发生早上肖战国那样的事,不敢再自己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做主。
听见程学斌这么说,周红安十分满意,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嗯,我知道了,你通知郑书记吧!”
这会,周红安已经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伸出左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程学斌继续问道:“小程,汇报材料送给孙涛了吗?他收了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送汇报材料给孙涛这件事,是他当着陈少华的面,拍胸脯向对方表态可以搞定。
现如今,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
如果完不成,县委书记陈少华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而且会像刚才一样,当着其他人的面,公然批评指责他。
更甚至,可能就此对他失去信任,影响他今后在县委班子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就在这时,他听见电话那头的程学斌开口回应:“周常委,我们刚到万濠酒店一楼大厅门口,汇报材料还没有交给孙涛。不过,李瑞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顺带问了他一句,他拍着胸脯向我承诺,这些都是小事,他肯定能帮我们协调搞定。”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周常委,您就放心吧!孙涛一旦收了汇报材料,我们立刻就发微信告知您。”
闻言,周红安不禁暗叹:“哎呀,又一个拍着胸脯承诺,这要是搞不定,我可能就要在陈书记面前废废了。”
于是,周红安干咳一声,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小程,你记住,我要的不是李瑞拍着胸脯作承诺、打包票,你和李应安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瑞身上,这份汇报材料必须要交到孙涛手上,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收下。
记住,这是命令!”
他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了程学斌的回应声:“周常委,您放心!也请您相信我们,我和李应安保障完成任务。否则,提头回去见您。”
见程学斌已向自己立下军令状,周红安便回应道:“嗯,就这样吧!你俩抓紧时间进去。”
挂了电话,周红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顺手拿起水杯,转身走向茶水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转身朝自己办公椅走的时候,暗忖:“对于省委巡视组今天上午指出的县委在落实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方面存在的几个问题,整改工作我是不会再参与了。陈书记竟然当着肖战国和裴燕妮的面这么不给我面子,真的让我无话可说。”
他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接收到一条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把握在手里的水杯放到桌面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滑动解锁屏幕,点击微信应用,进入聊天对话框,看清是裴燕妮发来的微信。
【周常委,您人去哪了,什么时间回来?陈书记和肖部长,还等着您回来商量整改工作。】
看完裴燕妮发来的微信,周红安嘴角挤出一丝讥笑,暗忖:“还等着我回去商量整改工作,我的主责主业是县委办运转的各项工作,不是你们县委宣传部负责的意识形态工作。”
想了片刻,周红安觉得自己必须要站稳立场,不能什么工作都参与,否则不仅会模糊职责边界,还可能被当成替罪羊。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裴燕妮的消息,而是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批完的文件上,那是县委办本周重点工作安排,清清楚楚列明了他的分管事项。
从刚才的情形,他已经彻底明白,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掺和县委意识形态工作存在问题的整改,而是守好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于是,他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不再犹豫、坚定地落了下来,给裴燕妮回复微信。
【小裴,我这边还有几件紧急工作要处理,你帮我向陈书记和肖部长解释一下,我就不过去了。意识形态工作存在问题整改的事,还是以你们宣传部为主,县委办全力配合做好协调保障。再者说,县委宣传部有几十号人,比县委办的人还多,这点小事还能搞不定?】
回复完微信,他放下手机,再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暗忖:“我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而且还是县委常委,陈书记竟然当着新任部长肖战国的面,如此不给我留半分情面,分明就是拿我开刀立威,在肖战国面前立规矩、划底线。既然如此,那么从今往后,我只守好我该守的本分,做好我分内的事,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不问。”
然而,此时他的手机却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想伸出右手,拿起手机,看看是谁给他打来的电话,却又担心会是陈少华、肖战国或者裴燕妮给他打来的电话,不敢去拿手机。